“我进来了哦。”
穿着睡衣的繁相位敲了敲门,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来看看你哭了没。”
一片黑暗中,只能听到另一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不会真的哭了吧小吾?”
繁相位滴溜滴溜的向呼吸声的方向走过去,他夜视能力挺好的,能看到樊吾正窝在床角发呆。
“...没有。”青年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
“真的假的,我不信。”
繁相位往床上一坐,脸贴过去仔细看。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能清楚的看到另一个人的眼睫,近到能看到他脸上的麻木。
“好吧,确实没哭。”
繁相位失望的一歪头,把脑袋搁在了青年的肩膀上,他闭上了眼,声音轻缓又飘渺。
“有几个buff,我还没有给你加持上,一会儿我要是又失败了,你记得好好照顾我这个大好人啊。”
樊吾缩了一下,有些不适应有人靠近自己的脖颈,但听到繁相位的话,他本来已经伸向青年衣领子的手顿住了。
腰侧被一双体温略低于他的手臂环住,有人的手扣住了他的脊背。
“我赌这是六。”
他听到那个人这样说。
“可恶啊...我赌这是六。”
“运气好差,你说呢小吾?”
“我赌这是六。”
他听到那个人这样碎碎念了好多遍,莫名的酸涩感再也压不下去,裹挟着一种莫大的哀戚涌上来,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最后青年停下了碎碎念,似乎是连声音都抵押出去了。
悬在空气中的手颤抖了一下,最终缓缓的落在了那人带着微弱起伏的后背上。
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皮肉,触动着他的指腹。
目光落在一片黑暗中,樊吾无法控制的轻轻眨了眨眼。
啪嗒——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条纹睡衣上,晕染开一片深色,可睡衣的主人似乎毫无所觉。
手指慢慢攥紧了手下薄薄的衣料,樊吾仰起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串串滑落。
满是疤痕的手指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攥住那块衣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呼吸变得急促,抽泣声和短促的呜咽断断续续的响起。
无声的哭泣持续了一段时间,樊吾死死的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心脏是泵,每一次跳动,动力都来自于死去的人,每一次呼吸,从泵中抽取出来的,都是痛苦。
他听到一声叹息,是繁相位。
“小吾,我腿麻了。”
樊吾愣住了,眼泪还在顺着眼睫往下掉。
那声音甚至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半点听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听力。
“我换个姿势哦。”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繁相位毫不客气的把腿也放到了床上,整个人挤了过来。
下一秒,樊吾就感觉整个人被抱进了怀里,耳朵就贴在另一个人的胸口。
带着点凉意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一点点温柔的捋着,按摩着他的头皮。
一直在疼得太阳穴被轻缓的按揉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充斥着整个世界。
震的他脑子都麻了,再也想不起来别的事了。
悲痛潮水一样的来,又潮水一样的走。
他突然安静了下来。
“好孩子。”有人温柔的对他说,
“睡一觉吧。”
于是困意铺天盖地的涌来,眼皮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合上了。
没多久,规律的呼吸声响起,抱着他的青年最后捋了捋他的头发,就轻轻把他放倒。
“...”
繁相位有点无语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已经被攥的失去原本的形状了,结果这家伙睡着了还攥着。
有点想把衣服直接脱掉的青年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自暴自弃的盘坐在了樊吾身边。
这下好了,得打坐到这家伙睡醒了。
压根儿没有给樊吾上buff的骗子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看人睡觉。
不过他给人用道具了,要不然就那个哭法,哭一百年也没办法解压。
他都说他又聋又瞎的了,怎么还是不肯大声哭两句。
臭小孩儿打小就嘴硬,现在还不如小时候呢,小时候还知道趁他又聋又瞎嚎啕大哭一下。
要不然请个假,带这小孩儿去现世放松一下?
越想越觉得可行的繁相位一拍大腿就决定好了,甚至没想过被拒绝的可能。
被拒绝了。
醒来以后的樊吾顶着一张小猫批脸把繁相位给扔了出去。
“?”昨晚上抓着他不放的到底是谁啊?!
肩膀上的衣服都被眼泪跑出来盐渍的人哔哔赖赖的回房换衣服了。
樊吾靠在门后,一脸呆滞的回忆着昨天晚上的情况。
半晌,青年缓缓抱住头蹲了下来,露出来的耳朵和脖颈红成了一片。
不是、怎么会变成那样?!
等繁相位哼着小曲儿端着一盘小蛋糕出来的时候,樊吾已经整装待发了。
“?你这就准备去下本了?等会儿,过来把这个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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