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肢体残缺的孩子在地上爬着,不顾一切地抓着面前的肉往嘴里塞,他们的精神是麻木的,所有的动作也只是来自求生的本能。
民团的人看着都忍不住咋舌摇头叹息,他们团长说的对,离开了这些没有人性的采生折割,他们就没法生存,反之,就要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在这些采生折割面前,这些孩子不过就是他们博取同情的工具而已,甚至都不如一条狗一只猫。
谷大仓决定把自己积德行善的原则贯彻到底,知道用剧毒的商陆熬的汤有些苦,还让人特地跑到银行里买来了非常珍贵的糖。
他亲手把一碗汤喂到一个孩子嘴里,那孩子满意地抿嘴微笑,眼睛中露出幸福的光芒,没多大一会儿,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所有孩子都静静的躺下之后,谷大仓提高嗓门喊道:“下辈子,不要再受这样的苦!到了阴曹地府,可千万别把这冤枉账记到我头上,都是麻五害的你们!”
破房子被拆得一干二净,木料茅草堆在一起,十来个孩子的遗体整齐地摆放在上面,谷大仓又亲手把一个火把扔了上去。
转头就问身后一众兄弟:“你们说,我这算不算是菩萨心肠?”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动作和表情:摇头加叹息。
“你们这都是啥意思?”谷大仓很不满,“我师父可说过,结束苦命人的苦难,这是超度,就是积德行善!”
不等别人搭上话,他又猛地拍了一下光脑门,又补充说:“让恶人有恶报,也是积德行善,这个机会,让给你们了,我今天的功德够了!”
麻五已经在地上趴了好长时间,这会的药劲总算过去了,一直在哼哼,抬头看着一群荷枪实弹的家伙对自己怒目而视,梗着脖子问:“三老四少,爷们啥时候得罪你们了?干啥下此狠手?”
胡三宝用枪托砸在他的脚踝处,发出咔嚓一声响,麻五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小龟孙,老格调的,孬鸡日的…”
“哟呵,还骂人?这样可不太好,我教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胡三宝举起枪砸在麻五的嘴上,几颗牙齿飞了出来,麻五满嘴流血沫子。
谷大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对众人说:“看到没,我师弟这也是积德行善!骂人,真不好!”
三个营头管带范文同,江逐浪,以及顾长风都是人狠话不多的江湖角色,这会儿正聚在一起抱着肩膀托着下巴窃窃私语。
江逐浪一副大彻大悟的神情:“我就说嘛,那个秃驴老道是个邪修,你们还不信,你们看他这几个徒弟,哪个不邪性?”
范文同点头表示同意:“恩,还特别不要脸!绝对师出同门!”
顾长风只说了两个字:“荒唐!”
于是,荒唐的帽子就扣在了谷大仓的头上。一戴就是好多年。
麻五那些手下像木头桩子一样跪在地上,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民团的一系列操作,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们之前打的那些无辜孩子的手脚,今天被民团的人打断手脚,那也算正常。
至于什么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的话,他们压根就不懂,他们把自己活成了畜牲,那么在他们眼中,所有的人也都是一样的畜牲,唯一不同的就是有人给他们钱,有人叫他们命。
在谷大仓的命令下,众人齐下手,现场枪托乱飞,惨叫声连连。
相比于折磨人,谷大仓更关心今天能收获多少钱。
只是现实总是让人大失所望,从这些破屋子里面拢共就搜出两个布袋子,一个里面装着20多吊铜钱,至于黄白之物,那是一个都没找着。另外一个袋子装着一块烟土。
除此之外,再无收获。
谷大仓急得挠头,把阚二库招呼过来:“老二,确定没弄错?我兴师动众的,到头来,就弄着点钱,够马车钱不?”
阚二库也跟着挠头:“确实没有了,那些家伙都快打脱刺了,实在打不出来钱了!”
谷大仓问:“糖还有没?招呼点蚂蚁来帮忙!”
阚二库马上明白过来:“好滴,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场景就有些血腥了,半死不活的麻五被扒了个精光,身上也被小刀划出了十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伤口上面撒上了糖。没多大功夫,芝麻粒大的蚂蚁闻着味儿就爬了过来,那些伤口立刻变得黑漆漆一片,麻五扭动着身躯,去拿这些蚂蚁点办法都没有。
麻五确实是条硬汉子,把嘴里的血沫子吐出来,呜呜啦啦地大声叫:“有种你弄死我!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阚二库拿着匕首在他脖子上比划着:“想要个痛快是不?那简单,你这些年挣的钱呢?老实交出来,我们都是好人,都好商量,放了你也有可能!”
麻五反而骂开了:“你们这些憨熊!烟土,烟土就是钱!一百两,一百两!”
谷大仓翻看着用油纸包裹的烟土,比拳头大了不少,他是用过这玩意儿的,之前师兄弟三人跟着师傅在义和团做符水的时候就要用到这个,他没想到就这么一块黑漆漆的玩意儿竟然值这么多钱。
不管怎么着,也算有所收获,起码这半个月的军饷是有着落了。
人犯被扔进马车里,这些家伙还要送回县衙交差,那些救出来的孩子要送回客栈里暂时安置起来。
就在准备收工走人的时候,两个身穿黑袍的洋人走了过来,黄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带头的手里抱着一本黑漆漆的书,还挺厚,书的侧面染得通红,这是两个外国神父。
谷大仓他们这些人对洋和尚丝毫不陌生,他们之前在颐和团的时候打的就是洋人。
但是现在不能打,这些人是有特权的,是受到保护的, 打了他们,就会引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洋和尚看着马车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不住在胸前画十字,嘴里念叨着:哦买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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