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的杜豋达被熏得满脸焦黑,都快看不出人样了,他带着三个手下,把抢来的步枪都给还了回来。
和谷大仓一见面,就把白羊肚手巾做的白旗扔在了地上,指着他就开始数落:“你,你,你是那个谁?”
“我,我,我,我是你大哥!”谷大仓调笑他,“这个事你都能忘?”
杜豋达摇头摆脑地说:“啊,不,啊不对,你,我,我才是你,你大哥!”
两人确实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在陈凤楼的葬礼上喝多了,就跑到漫天野地里面拜了起来,虽然都不太能记清对方的名字,但起码有这么回事。
谷大仓彻底忍不住笑出了声:“上次喝酒的时候,你不这样啊?咋结巴了呢?”
杜豋达说话磕磕巴巴,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憋得脸红脖子粗:“还,还不是,你,你他妈的开,啊开炮给炸,啊炸的!”
谷大仓再次大笑:“放炮还能把人给崩结巴了?”
杜豋达的一个手下唯唯诺诺地解释说:“我们团长让炮给崩到墙头上,撞的!以前说话可利索了!”
杜豋达把手下拉到身后,继续对着谷大仓发火:“你,你真够,够意思!带人来,来,来来打我!欺负,欺负人是不?”
谷大仓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你瞎啊?你的这些枪哪里来的?你心里没点熊数?抢我的枪,找你们要,你还敢还手!不炸你,炸龟孙去?”
杜豋达叉着腰说:“你,啊你,我,啊我,把兄弟,你要脸不?”
“就你要脸?你要脸,行了不?抢了把兄弟的枪,你还有脸了!还敢还手,明显揍得轻!”
谷大仓仗着自己嘴皮子利索,拼命输出,把杜登达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撸起袖子冲他勾手指:“你,来,单挑!”
“我没功夫陪你玩,把魏守义给我交出来!”谷大仓按下杜登达的手指,“还有,浪费我这么多子弹,害得我大老远跑来跟你打仗玩,你得赔我钱,我也不讹你,1000块!”
杜登达一听这个数字,马上就不结巴了:“你剥了我算了!我哪弄这么多钱去?”
谷大仓马上讥讽道:“没钱还学人家搞什么民团?钱呢,你慢慢还。魏守义,今天,我得带走!”
杜登达彻底缓过来了劲,双手叉腰回话:“这个人你还真不能带走!要不然,我这个团长的面子还往哪搁?”
谷大仓弯腰捡起地上的白毛巾,往他身上一摔:“都他妈的打白旗投降了,你还有个屁的面子?我让你交人是给你面子,既然你不要,那我自己动手了!”
说着手一挥,大声下令:“去抓人!”
很快,顾长风骑在马上,手里扯着一根绳子,绳子另外一头拴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跟在马屁股后面跑,时不时跌倒在地被拖着走,很是狼狈。
此人就是魏半城的二儿子魏守义了。
即便是被抓了,还是一脸的倔强,没有服输的样子。
人被带到谷大仓附近,魏守义直接朝他吐了一口唾沫,还破口大骂:“小东西,仗着枪炮多,算啥本事?有种单挑啊!”
谷大仓乐了:“行啊,除了我,这里人的,想跟谁打架,你随便挑!”
阚二库马上举手表示:“也除了我!”
周冠霖却跃跃欲试:“我来!我早就想揍他了!”
魏守义的台词跟他一样:“我也早就想揍你了!”
“我也早就想揍你们俩了!”谷大仓亲自给魏守义松绑,还嘱咐一句,“别太当真,意思意思就行了。”
魏守义比周冠霖大上那么几岁,个头上占了优势,周冠霖心气一点都不落下风,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没有啥像样的招数,不过就是互相扯大辫子,掐脖子,抱在一起在泥土地上打滚,围观者还在嘻嘻哈哈地给二人打气:“别打腰子啊!别抠眼睛啊!别踢裆啊!”
一通王八拳和草尼玛拳的对战之后,尘土飞扬,周冠霖败下阵来,被魏守义骑在身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护着脸。
“还看呢?我小舅子吃亏了!还不拉个偏架去?”
总不能眼瞅着小舅子被人打,谷大仓招呼手下赶紧去把两人拉开。
这些民团的家伙们拉架的动作也是很粗鲁,有人扯着魏守义的辫子,有人踹他的屁股,有人锁他的喉,有人拽他的耳朵,跟抓年猪一样把他架了起来,两脚离地了还不忘隔空踹上一脚。
谷大仓把小舅子拉起来,还不忘夸了一句:“好样的,明知道打不过也要上,有种!个子小,打不过人家,没啥丢人的,下次别这样了。”
周冠霖听了这话,还是挺感动的,毕竟这个姐夫还是给自己找回了一点面子的。
魏守义显得还挺光棍,梗着脖子说:“栽你手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姓魏的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个男人!”
谷大仓根本不搭理他,招手让人把被抢走的枪都收起来,转身上马,用马鞭指着杜登达说:“别忘了还我子弹钱!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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