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计的时间晚了许多,从京城来的五个解差半个月时间才到了濉溪,核实身份之后,就给丁道安戴上了枷锁,准备押解回京问罪。
他们的回京路线果然和谷大仓预测的一样,走水路北上。
他们尚未踏出城门一步,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数不清的百姓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紧紧围住!这些人满脸泪痕,双膝跪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冤枉啊!”那凄惨悲凉的声音响彻云霄。
人群之中,有人高举着一顶制作精巧绝伦、美轮美奂的万民伞,缓缓递到了他们面前。这顶万民伞显然凝聚了众人的心血和敬意,每一片伞叶都闪烁着光芒,似乎在诉说着对丁大人的无尽感激与爱戴之情。
丁道安感动到落泪,自满清入关以来,能收到万民伞的官员屈指可数,尽管动作受到限制,可还是努力朝众人鞠躬:“丁某罪臣一个,何德何能啊,能受你们如此大礼?”
解差的头头取下步枪,对天鸣枪,镇住现场之后,大声叫嚷:“都把路给我让开,不然,全部以造反论处!”
百姓不得不让开道路,精心制作的万民伞被一个解差接了过来,出门就扔进了路边河沟里,看得丁道安一阵心疼。
一行人乘坐京城来的官船,沿着濉河一路向东北行驶,他们会在徐州东北方向进入京杭运河,然后进入微山湖航道,一路行驶到通州,行程漫长,全程全部依靠人力撑篙划桨,有风的情况下还可以用一下船帆。
不是朝廷买不起机帆船,而是朝廷觉得这种机器玩意儿有损他们大清朝的传统,毕竟慈禧太后坐车都要司机跪着开,火车要用马来拉。
时节已近中秋,水已经有些凉了,可丝毫不影响耿浩和江逐浪他们办事。
黄昏时分就在官船行驶到船只最稀少的河段时,十几个光溜溜的身影便一头扎进了水里向船游去,每个人嘴里叼着一根空的芦苇管用来喘气,众人都在水里潜泳,也不知道他们在水里是如何辨别方向的。
当划桨的几个船工感觉水面有异样的时候已经晚了,还没等他们给船上的解差发信号,就已经被突然从水下伸出来的铁钩子拽进了河里。
落水的声音引起了解差的注意,五个人端着枪走出船舱查看情况,结果连枪栓都没来得及拉,也都被铁钩子给拽进了河里,
船工们水性极好,也知道是遇到了劫匪或者是乱党,不过没人难为他们,也给他们机会游泳逃离现场,上了东岸之后躲在草丛里偷偷观察船上的情况。
那五个解差可没有这么好运了,全部被掐死在河水里,船工们眼瞅着带着枷锁的人犯被那伙歹人从船舱里揪出来,然后直接扔进了西侧的水里,整条船被歹人们给控制住了,直接开走了,水面再次平静下来,尸体沉入了水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最先得知消息的自然是铜山县的县令陶在明,惊出一身汗水,这等恶性事件可是出在自己的地界上,这个责任他担不起,于是赶紧跑去道台衙门去找袁大化。
人犯丁道安和五个解差被杀,袁大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并不是在琢磨如何处理,而是感慨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说过的话,那老头预测的太准了,丁道安真的是葬身鱼腹了。
等着两位官老爷稳下心神之后,马上调集了城里的守备军和谷大仓的民团火速赶往出事河段去打捞尸体。
连续忙活了三天,只是把五个解差的尸体给捞了上来,尸体都泡得浮肿了,没了人样。
官船被抢,人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县太爷和道台大人急得团团转,袁大化不停责怪陶在明,说他的辖区治安太差,是严重的失职。
陶在明就把责任强加在谷大仓身上,说民团不干实事,才使得歹徒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大案。
谷大仓只能大叫委屈:“两位老爷,说话得凭良心,运河航道这么长,我们民团才多少人?怎么可能管得过来?”
陶在明气急败坏地说:“现在不是推脱责任的时候,如果你们不能找回人犯的尸体,民团就可以就地解散了!”
谷大仓无奈,只能点头答应:“那好吧,正好我们购买的蒸汽轮船也回到了邳县附近,就算是下网去拉,也要把人犯的尸体给捞上来!”
他真的说到做到,一天后刚从上海回来的许三刀开着蒸汽轮船带着水上民团过来增援了,船后面拖着一张巨大的渔网,在出事河段转了一趟又一趟,鱼抓了不少,就是没捞到尸体。
谷大仓也是急得团团转,下令说:“沿着河流方向,继续往下游搜索,如果找不到,所有人水上民团全部滚蛋!”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出事后的第六天傍晚,蒸汽轮船拉回了一具带着枷锁的尸体,尸体同样也已经完全浮肿了,死者披头散发,只能通过胡须和头发的颜色看出这是一位老人。
民团的马队也在20里外发现了被抢走的官船,官船已经被一把火烧了,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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