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一大早是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的,他下床趿拉着鞋子,推开窗户往院子里看,瞬间被震惊到了:杨家大小姐竟然在院子里耍单刀,身姿矫健,气势不凡,尽显巾帼风采。
她身着利落的黑色练功服,手持单刀,刀身狭长且略带弧度。她的动作迅猛而流畅,脚步灵活移动,或弓步、或马步、或虚步,每一步都稳健有力。她的右手持刀,劈、砍、撩、刺、格、挡等动作一气呵成。左手也并非闲置,而是与刀法紧密配合,缠头刀时左掌前搂,刺刀时左掌屈臂上架。
她的身法更是灵动多变,时而转身,刀随身转,寒光闪烁;时而腾空跃起,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劈砍动作,落地时依然稳如磐石。整套动作下来,刀光闪烁,呼呼生风,仿佛一条银龙在她手中翻滚飞舞,尽显单刀“刀如猛虎”的气势。
也难怪,人家可是开镖局的,身边都是武功高强的镖师,自己不会两下子,反而不对劲了。
胡春香拍着手跳着脚给他叫好,周冠英也从床上爬起来,只是伸头看了一眼,就轻轻哼了一声:“花拳绣腿罢了!武功再好,一枪撂倒!”
谷大仓不敢反驳,他怕自己只要夸上一句,就会被周冠英揪耳朵。
连早饭都没在家里吃,就直接出门了,路过正在练功的杨秋蝉还故意侧身低头躲过去,杨秋蝉似乎故意在逗他,挥舞着刀片子往他这边劈过来,接近的时候,又忽然收刀转身横扫,把谷大仓吓了一跳,差点尿了裤子。
“杨大小姐,你悠着点吧!我这脑袋可扛不住你这一刀。”
杨秋蝉暂停动作,纠正说:“请叫我杨玉灵!”
然后就继续练起来。
谷大仓刚离开,周冠英就披着衣服出来了,抱着肩膀对杨秋蝉说:“你的房租,不太好挣,今天给你找个小院子,你搬出去吧!”
杨秋蝉感觉委屈:“英姐,你烦我了么?”
周冠英摆手说:“不是烦你,你没看见我家男人那眼神么?他可不是啥好东西,我怕他哪天晚上跑你屋里,你再把他给砍了,我不就亏了么?”
杨秋蝉一下子笑出了声,人也挺爽快:“明白,明白。行,都听英姐安排,我再让家里给我送个丫鬟过来,只要别离你太远就好,我平时也好过来找你说话。”
周冠英叹气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你这脾气的,咱们姐俩的脾气一个样,你别怪姐姐我,我这人心眼小。”
杨秋蝉摆手说:“这不是心眼小,这叫专情!换了是我,也会这样的。你们能给我提供保护,我就已经够感激的了,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周冠英挺满意:“行,那我就让牛管家安排了。”
中秋节,对绝大多数的穷人来说,只不过就是一个即将秋收的信号,只有富人才会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节日来过。
以往在破道观里,无毛道长也是很重视中秋节的,他会躲着徒弟从神像后面摸出自己的私房钱,给三个徒弟发几个铜板,让他们到镇上去溜达溜达,也算划过了这道杠杠。
如果能顺点啥东西回来,那就更好了。
这是师徒四人下山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却无法聚在一起过,胡三宝去了上海,无毛道长追过去了,只剩下谷大仓和阚二库兄弟二人在徐州过节了。
周冠英给阚二库准备了彩礼,在节前就送去了邳县魏家,魏家也紧锣密鼓地准备嫁妆了。
阚二库对自己大师兄那是言听计从,这才下山几个月,就混上了媳妇,要是继续跟着师父混,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光棍了。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凤阳花鼓队就开始成群结队的过来了,他们那里的土地打不出多少粮食,碾子一住,全村老少都要出门要饭,这已经成了他们祖祖辈辈雷打不动的生存方式。
毫不夸张的说,每个村一天都要迎来几波要饭的,当地的百姓日子过得也苦,大家还是愿意给来人递上半个窝头。因为当地人遇上灾年的时候也会拖家带口的出去要饭,大家感同身受,知道挨饿的滋味。
反倒是城里人多数都是抠抠搜搜的,甚至非常厌恶这些要饭的,见人来了,赶紧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也不用受良心的谴责。
陶在明作为本地知县,这段时间也是非常发愁,流民带来的治安问题让人头疼不已,道台衙门的袁大化只会空口说白话:请各县一定要做好流民的管控,做好必要的赈灾工作。
按照以往惯例,在城外设置几个粥棚,熬上几锅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就算是赈灾了。
于是乎,当地商户又要缴纳一种叫做赈灾捐的赋税,而且还是按天收的。
城东也设置了一个粥棚,就在大仓客栈和守备军营房附近,每天人潮涌动,吵吵嚷嚷的,大的叫,小的哭。
丁道安背着手站在营房门口,看着外面排队等着领粥的灾民,愁眉不展。
谷大仓手里抓着一个生红薯,一边啃着一边走过来说话:“丁老头,你现在已经不是道台大人了,你愁的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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