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化怎么都没想到,谷大仓竟然敢带着一队守备军绑了两江总督送到他这里来,而且都被封了嘴。
他也没见过端方,可他认得出来廖师爷,双方一见面,廖师爷嘴里的破布刚被自己吐出来就开始训斥起来:“袁大化,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总督大人在此,还不快快松绑。”
谷大仓假装气愤,跑过去直接给了他一个嘴巴:“大胆狂徒,竟然敢直呼袁大人名号,还冒充两江总督!你们咋不说自己是中堂大人呢?你们就是一众乱党!”
说着就嬉皮笑脸地朝袁大化请功:“大人,这几个人住在我的客栈里,形迹可疑,一查,好家伙,腰牌和路引都是假的!他们就是乱党,现在交给你了,能不能换点军饷?”
袁大化哪有功夫搭理他,扑通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参见总督大人!让大人受惊了!”
然后抬头训斥谷大仓:“愣着干啥,还不快给总督大人松绑?”
谷大仓还在装糊涂:“还真是总督大人?那他们为啥用假腰牌?袁大人,你可别让他们给骗了…不对…”
他突然显得聪明起来,指着袁大化说:“你不想把军费给我,就想这么一个损招来哄我是不是?这几个人就是你找来演戏的!现在今天把话放这,上个月的军费不给我们补上,今天,我们就不走了,这几个人,我现在就给他们上点手段!”
说着招呼手下:“先让他们坐一下老虎凳!”
袁大化起身推开他,亲自给端方松绑,扯掉嘴里的破布,还安慰说:“大人受惊了,是卑职管教不好…”
谷大仓上前推开袁大化,把手伸了出来:“唱戏还上瘾了是不?今天再不给我军饷,明天,我就真的找总督大人评理去!克扣军饷,我看你有多大脸面能开罪!”
袁大化急得跳脚:“你个半吊子,这就是总督大人!哄你干啥?军费,等会就给你!把人都放了!”
谷大仓假装将信将疑:“你发誓,你没哄我!”
袁大化开始骂人:“我发你奶奶个腿!”
端方被放开之后,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铜腰牌,又从师爷的包里拽出一份认命书拍给谷大仓,没好气地说:“眼睛不瞎的话,自己看看!你们这里是有点邪门,一个小小的标统,连总督都敢绑!”
这语气听起来挺吓人,谷大仓却没感觉到这位总督大人有真生气的意思,于是,假装非常认真地查看了腰牌和文书,然后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认错:“见过总督大人,卑职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请大人责罚!”
袁大化酸溜溜地说:“我可不敢责罚!我怕你把我当乱党给枪毙了!”
谷大仓一拍脑门,懊恼地说:“差点忘了,来人,把乱党的尸体抬上来!”
当尸体被摆放在大堂里的时候,袁大化身边的主簿当时就呆愣在原地,随后情绪失控,扑倒在尸体上:“侄子啊,你死得好惨啊!”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那位主簿起身训斥谷大仓:“什么乱党,这是我侄子!你还我侄子命来!”
谷大仓直接把他推开,跟他吵了起来,完全不顾及身边两位大官:“好啊,冤有头债有主,你都承认他是你侄子了,我不管他是不是乱党,烧了我的客栈,那你就赔钱吧!”
“别吵了!”端方厉声呵斥二人,指着那位主簿问,“你是谁?”
主簿跪地回话:“回大人话,下官周荣第,徐州道佐贰衙门正六品主簿。”
端方一脸严肃地说:“谷标统说的对,你这个侄子确实是在纵火的时候被守备军打死的,按本朝律法,谷标统没有过错,你就不要再纠缠了,不然,他要是把你当作同伙给拿下了,可就真说不清了,毕竟,他连我都敢绑!”
周主簿不敢说话了,端方轻轻拍了拍脑门接着说:“乱套了,我想说啥来着?哦对了,袁大人,你怎么还拖欠守备军的军饷?”
谷大仓立刻补充说:“总督大人,道台已经拖欠我们两个月的军饷了,从我接手守备军,就拿了一个月的军费,现在,我都是靠卖房子卖地维持守备军呢!在不给钱,守备军明天就可以解散了!”
袁大化指着他骂了起来:“你装啥穷呢?什么卖房子卖地,你根本就不缺钱!”
端方干咳一声:“啊,哼!不管他缺钱与否,军饷都要给的,袁大人,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要拖欠?”
袁大化显得无比委屈:“大人你也看到了,当地守备军归道台衙门管辖,可他的这个守备军,压根就不服从调遣,胡作非为,这谷大仓把守备军完全当成自己的私人武装,如果我们再给他支付军费,那咱们不都成了冤大头了?”
端方听后,也感觉很有道理,回头问谷大仓:“你又作何解释?”
谷大仓再次扑通跪倒在地,眼泪鼻子瞬间就下来了,语气比袁大化委屈多了:“天地良心啊,我们守备军队员大人可是唯命是从,他让我们帮他去抢私人煤矿,我们连哏都没打,直接把自己当成土匪,对面的人可是淮西到的道台大人,明知道是得罪人的苦差事,我们也是毫不犹豫!这事,本地人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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