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谷大仓他们一无所获。一群兄弟围坐在一起唉声叹气,都愁得不轻。
曾经当过土匪的范文同拍了一把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开口说:“兄弟们,别愁了!咱们没搜到人,反而是好事!”
谷大仓抬头盯着他问:“这话怎么说的?咱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大师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范文同解释说:“那还不是好事?说明大师兄肯定还活着,只不过是让李子义给藏起来当人质了。咱们不能在这岛上再耽误了,不然,大师兄才真的危险了。”
谷大仓听后,放心下来:“你是说,李子义不敢动大师兄?”
范文同点点头:“咱们把他的老窝给端了,这家伙几年都别想再混起来了,现在他只想活命,也不能逼急了,咱们一走,他自然会钻出来,他也不可能带着大师兄一块浪迹江湖。咱们回家等人就行了!”
谷大仓转头问其他兄弟:“你们觉得呢?”
几乎所有人都点头同意。
谷大仓叹口气,下令说:“都回去吧!”
顾长风问:“这些尸体咋办?”
谷大仓指着已经在岛外冰面上聚拢起来的渔民说:“本来想着都扔冰窟窿里的,做人不能太绝,就让他们家人给收尸吧。顺便告诉他们,以后谁还想当土匪,下场就是这样的!”
部队撤了回去,谷大仓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佛堂里给祖师爷上香,磕头也老虔诚了。
周冠英挺好奇,跑过来问:“今天抽啥风?咋想着来烧香了?”
谷大仓起身回答:“别提了,剿匪是好事,也造孽了,一大把无辜的人都跟着受罪了。一把大火把他们的家当都给烧光了!”
周冠英夸奖说:“咱当家的也长出良心了!放心吧,你祖师爷要是生气了,肯定是你师父替你顶着。”
说着递给他一份报纸:“看看这个,说是在江北提督的敦促下,第二镇统制段芝贵亲自担任剿匪的总指挥,徐州总兵张士翰担任前线总指挥,对盘踞苏北鲁南微山湖地区的土匪进行了大规模的清剿,在全体官兵的奋勇冲杀下,灭敌五百人,一举摧毁了当地五十年来最大的土匪团伙…”
谷大仓一阵苦笑:“这些报纸废话真多,说了一堆屁话,合着没我什么事了呗?”
周冠英摸着他的脑袋安慰说:“那有啥办法,谁让咱们人微言轻呢?就是官太小了!”
谷大仓拉着她的手问:“夫人,要不,咱们再买个大官吧?”
周冠英白了他一眼,训了起来:“想啥好事呢?咱们的守备军现在是归北洋新军管了,没有军功,很难升级的。除非,上头有人。”
谷大仓拍着大腿说:“那还不简单,砸钱也得砸一个后台出来!”
顿了一下,又感慨道:“也不知道我那个结拜大哥混得咋样了?”
周冠英问:“你说的哪一个?”
“陈恒庵呗!”谷大仓回答说,“他去投靠袁大头,就来了一个信,也不知道在哪混呢。想写个回信,都不知道往哪里邮寄!”
牛管家跑来报信:“总兵衙门派人请老爷立刻前去游击营面见总兵张士翰大人。”
谷大仓瞬间感觉更加心烦意乱:“这大过年的,一会儿都闲不住!”
尽管牢骚满腹,可不去又不成,周冠英只能安慰:“好好说话,可别说孩子性!”
谷大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抬头都是官,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可不敢耍什么性子!也只能欺负一下那些文官了。”
徐州游击营指挥室,中间点着火盆,炭烧得通红,屋里可比外面暖和多了。总兵张士翰坐在火盆旁边,抓着一根烤玉米吃得挺香,见谷大仓来了,扔过去一根玉米,非常随和地说:“这里就咱们俩,没外人,不用见礼了,过来坐!”
谷大仓还是客气了一下:“谢大人!”
他刚落座,张士翰就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是不是感觉委屈?”
谷大仓愣了一下,反问:“啥委屈?”
“咱们兄弟面前,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张士翰的语气依旧很有亲和力,“这次出征剿匪,你们守备军不光出力最多,还主动承担了全军的粮草供应,杀敌也是最多,为全军之先锋,可是军功奏报里对你等只字未提,如果说不委屈,我肯定不信!”
谷大仓开始装腔作势:“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分忧,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士翰给打断了:“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装了!总督端方大人让我对你多加关照,可你在我跟前还玩这一套,你这是明显信不过我呀!”
谷大仓立刻站起身,非常恭敬地说:“我可不敢,张大人对我以兄弟相称,就冲这一点,咱也不可能跟你耍心眼子!”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委屈,委屈死了!消耗一点子弹粮草啥的,那都无所谓,可我的手足兄弟到现在下落不明,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上头一点表示都没有,让人寒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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