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芳被手下用担架抬着出来的，直奔教会医院，在马路对面蹲守消息的石川犬连立刻追了上去，人家刚趴到病床上被洋大夫扒下裤子检查伤势，他就凑到了跟前。

屁股都被打肿了，皮肉发紫，看来下手不轻。

“你来干啥的？滚！”

孙传芳回头看到石川贼兮兮的眼神就感觉瘆人，直接没好气地撵人了。

石川挺识相，讪讪一笑，等医生处理完伤口，他又做贼一样地凑了过去，主动打招呼:“孙桑，你的，还记得我吗？”

孙传芳没好气地说:“记得，日本银行的经理嘛，杀手的幕后主使！”

石川没有反驳，反而补充道:“我的，还是被你敲诈了两万大洋的朋友！”

“说谁敲诈呢？我那是抵押贷款！你情我愿的！我跟你也不是朋友！”孙传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搞敲诈，“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可不饶你！”

石川自顾自地坐下来，对抬孙传芳进来的两人说:“我的，和孙桑有重要的事情谈，请你们回避！”

孙传芳也挺给面子，朝二人甩了个眼神，病房里就只剩下他和石川了，不冷不热地问:“有啥事？直接说吧！”

石川率先表示了关心:“孙桑，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传芳咬牙切齿地说:“姓谷的他报复我！就是因为杀手的事，我亲自把他送进大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还他妈的官复原职了！今天一早，就是因为我左脚先踏进军营，就打了我20军棍！”

石川撇着嘴说:“很明显，他这是在报复你！”

孙传芳翻了个白眼:“哼，还要你说？换了是我，比他更狠！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替代他了！”

石川安慰说：“孙桑，你的不用担心，我的已经知道，他活不到年底了。你可以耐心等待！”

“我等不了！只要他还当家，我就得天天受罪！”孙传芳急得把床板拍得砰砰响，“我要调离这个鬼地方！”

石川感觉时机成熟了，甩出个问题：“如果我可以帮你夺下指挥权，你的，会和我合作吗？”

孙传芳又白了他一眼，显得很不屑：“你拉倒吧，自己的事情都弄不明白呢，还来帮我？就说你那两拨杀手吧，连一个小商人都弄不过，丢不丢人？”

一听这个，石川脸上的肌肉就开始跳动，拳头攥得铁紧，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那是出了意外！我的没想到，廖大富养了厉害的打手！”

“哈哈哈，你总算承认了！”孙传芳得意地笑了，“你前几天嘴硬得跟冬天的屎橛子一样，不行就是不行，还不承认！”

石川丝毫不脸红：“我现在把你当朋友，才会对你坦诚，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就应该接受我的帮助！”

孙传芳欠了欠身体，问：“说吧，你怎么帮我？”

石川点着脑袋回答：“我们的，有钱！你的，可以用我们的钱去收买谷的军官，你的，就可以替代他了！”

“就这么简单？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孙传芳眯着眼睛看着他，“我不明白了，你到底想干啥？至于下这么大的本钱吗？”

石川恨恨地说：“我们的，要开矿，还要扫除所有不配合我们的人！只要孙桑你配合我们，我们的，会给你很大的资源，能让你更快地升官发财！”

孙传芳听后，琢磨了一会，努力从床上支撑着下来，冲石川伸出手来：“你这么有诚意，我要是再不给面子，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两人算是达成了意向，石川终于有机会抛出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我的想知道，廖大富的打手，哪里来的？是不是谷的人？”

孙传芳的回答很干脆：“肯定不是，军营里的人一个都没少，我是负责训练的，少没少人，我还能不知道吗？”

石川再次陷入思考，孙传芳催促说：“别想那么多了，只要我掌权了，别说那几个打手了，就是再来一百个，我也给灭了！那个，先拿五万大洋给我，我用钱砸死谷大仓的那些手下！”

“五万？”石川有些肉疼，“之前给了两万了，再给你一万，足够用了！”

听了这话，孙传芳的又失去耐心了，再次趴在床上，不耐烦地说：“那两万，早就让我打点衙门的人了，一万块，够干啥的？谷大仓手底下的那些正副管带队官加起来四十多人，哪个月都能拿个两三百块大洋的，这点钱分下去，就跟扔水里一样，连响都听不见！”

石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问：“你需要多少？”

孙传芳伸出五根手指：“说，先拿五万，不够的话，再加五万！”

怕石川不舍得出钱，特地补充了一句：“我可是上头派来的，就算是段总兵都得给我个面子，除了我，这徐州城就没人敢跟那谷大仓抗衡了，你不是想开矿吗？我帮你！我还不要你的分红，你不亏的！”

石川点点头，露出阴险的表情出来：“如果你能让他快点死掉，钱，不是问题！”

孙传芳再次不耐烦：“只要我抢了指挥权，你觉得，我能让他继续活下去吗？赶紧的，给钱吧，我一天都等不了啦！”

石川不再犹豫，还是提了个条件：“请你和我签约，我的，需要合约给总部交代！”

孙传芳却不答应了：“那可不行，这种事情见不得光的，万一你哪天拿着合约逼我去弑君篡位，干些有悖人伦的事情，那我咋办？”

石川把牙齿咬得咯吱响：“你们中国人，小聪明的，厉害！大智慧的，没有！”

孙传芳追问：“别说没用的，我就问你，干不干吧？”

“好吧！”石川被迫同意了，还不忘恶心一下孙传芳，“如果你们的朝廷腰杆和嘴巴一样硬的话，就不会在和我们的海战中一败涂地了！不过，我喜欢看你们搞内部争端，很热闹，很精彩！”

孙传芳这次算是彻底明白谷大仓为啥要铁了心坑这个货了，嘴巴太臭了。

为了实施计划，孙传芳没有继续刺激石川，心安理得地接下了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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