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日升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你喝多了？你们两个之前都没见过面，有多大仇恨？”

谷大仓也表示疑惑:“就因为刚才我说你两句？你心眼也太小了吧？”

成天龙却义正词严地说:“并非我个人恩怨，全是因为谷标统所作所为实在有悖天道人伦。”

谷大仓张大了嘴巴，好大一会才说出话来:“我的个亲娘啊，什么事这么大？都扯到天道人伦了！快说来听听，你要是说的有道理，我这个副总兵交给你来干！”

何迪华也有些心烦，插嘴问他:“是不是谷标统睡的你老娘，杀了你亲爹啊？”

“姓何的，你给我闭嘴！”成天龙直接骂了回去，然后一本正经地告状，“我天朝上国向来以信义为先，崇尚孔孟之道，谷标统之前与日本商人合作开矿，偏偏不讲信义，处处刁难，实在是有损朝廷体面，坏我天朝声誉，是小人作为，如果日本友邦追究过来，必然坏咱们总兵衙门声誉…”

谷大仓装出一副惊奇的样子说:“啊呀，我这点事都传到丰县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咱先不说我干的那些事儿，我先问你，这日本国是咱们的仇敌，怎么又成了你的友邦？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成天龙依旧是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你不要扯开话题，我就问你，你到底承不承认干了那些事？”

谷大仓比他还固执:“你先回答我，我再回答你！你到底拿了日本人多少好处？”

成天龙摆手回答:“一点都没拿！我不是那种爱财如命的小人！”

“啪！”一直保持沉默的段日升猛然一拍桌子，把众人吓一跳:“说谁是小人呢？”

成天龙赶紧解释:“我没说大人你啊！”

段日升扭头瞪着谷大仓问:“说实话，你是不是干了不地道的事？”

谷大仓一摊手，显得无所谓的样子:“干了！确实干了！我敢作敢当，我干的事比他说的还过份呢，我不光坑日本人的钱，我还杀了他们的人，烧了他们的银行，凿沉了他们的船!”

成天龙得意起来了:“段大人，你也听到了，这种人怎么有资格当军官？他当副总兵，在座的没人信服！下官请求大人撤了他的职务，押送给日本领事馆征求谅解！”

段日升问其他人:“你们也是这想法？”

众人纷纷点头:“请大人明断！”

段日升突然咧嘴笑了，伸着脑袋问他:“谷标统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成天龙，现在该你回答他的问题了，你到底拿了多少好处？”

成天龙一个劲地摆手否认:“我是仗义执言，并没有拿什么好处！”

“不对呀！”段日升缓缓掏出五根金条放在桌子上，“日本人给了我这个，让我配合你们的弹劾行为，怎么？没给你？”

成天龙头顶突然冒出冷汗来了，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那个…”

段日升又看向其他人，那些刚才还附和的家伙都开始发抖，绝对不是冻的。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语气显得很失望:“你们啊，真不如谷副总兵坦荡，敢做就得敢承认，不承认的，那才是小人，以后，让我怎么对你们委以重任？本来还打算让们每个人都官升一级呢，现在，失望啊！”

成天龙听后，突然跪倒在地:“大人，下官知错了！下官承认，收了日本人五百大洋！”

段日升示意他起来:“别跪着了，收了就收了，本官也收了。咱们收钱就该办事不是？本官决定了，撤掉谷大仓的副总兵和标统职务，也好让大家给日本人一个交代吧。”

众人长出一口气。

段日升又问谷大仓:“你还有啥说的？”

谷大仓也是发出一声长叹:“没啥说的，就有一点，我想不通！成天龙，你一个管带，一个月怎么也有一百多块大洋吧，就为了五百块，把我给卖了，我有那么不值钱吗？换了我，起码要一千块！”

他又对着其他人问:“你们说，对不对？既然都已经把自己兄弟给卖了，为啥不卖个好价钱，让我心里也舒服一点？”

众人听了他的话，一下子懵了。

谷大仓又开始责怪段日升:“你这老头也是，都黄土埋脖子的人了，还要钱干啥？死之前都花不完，多难受？”

段日升点点头，撇嘴说:“有道理！你还年轻，你帮帮忙，把这些钱都替我花了吧！”

包括成天龙在内，其他人都不明白这一老一少唱的是哪门子戏。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段日升指着成天龙说:“你们，也都把钱交出来吧，让谷标统替你们花了，反正你们也没机会花了！”

在大家愣神的时候，段日升就下令了:“来啊，把这些数典忘祖的东西都给我拿下，以叛国罪论处，查抄家产充公!”

成天龙再次跪倒在地，其他人也都呼啦跪倒求饶:“大人饶命啊！”

谷大仓这会又充当好人了，开始说情:“大人，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下死手，打一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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