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勋一心等着时机成熟就带着私兵北逃，只想尽量消耗外来兵马挡炮火，压根懒得约束谷大仓的补给申领。谷大仓拿着提督府亲笔批下来的物资调令，领着大队士兵直接开进城内最大的军械总库。

守库的清兵个个心里透亮，提督嘴上喊着共存亡，暗地里一直在转移私产，金陵迟早守不住。库里堆积如山的枪炮、弹药、军装、粮草，张勋的嫡系带不走多少，城破之后要么留给革命军，要么只能一把火烧掉炸毁，没人愿意白白费力看管。

看着谷大仓的人列队进来翻找物资，守库兵丁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象征性核对了一下批条，就缩到角落偷懒去了。

谷大仓也不客气，带着手下如同土匪进村一般，敞开了搜刮。

崭新的步枪、成箱的子弹、迫击炮、炸药包、急救药品、加厚军装，能装车的全部装车，堆满了几十辆辎重马车。

周冠霖看着满满当当的武器，一脸不解，凑到谷大仓身边低声询问：“姐夫，咱们手里的军械本来就够七千多人用了，现在又拉这么多枪炮弹药，根本消耗不完，要这么多干什么？”

谷大仓一边看着士兵清点物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压低声音回道：“留着换钱。乱世里硬通货就是枪炮弹药，比银票还好使。”

手下众人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多问，只管奉命把物资悄悄运回自己的营地，分开存放，一部分编入队伍自用，另一部分单独隔离封存。

接下来几天，阚二库借着巡查外城防线的名义，再度秘密联系上栾翻译。

双方避开所有人视线，趁着夜色在西南隘口的僻静地带私下交易。

谷大仓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把多余的一批步枪、数万发子弹、炸药和药品，悄悄转手卖给江浙联军。

联军连日攻城消耗巨大，正缺补给，拿到这批来路隐秘的军械，战力瞬间补足一大截，上下都十分满意。

交易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纸面证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谷大仓既清空了多余的库存物资换来了大量银元，又卖了人情给革命军，还丝毫没有引起张勋那边的怀疑。

暗取革命元勋证明，终身规避后患

深夜交割军械，一车车新式步枪、成箱弹药、药品等物资悄悄送入联军前沿营地。

现在联军攻坚正疲、弹药吃紧，谷大仓这批货，等于直接给联军续上了半条命。

交易完毕，银元清点落袋，两边默契十足。

就在栾翻译准备告辞时，谷大仓抬手拦住了他:“别急着走。军火买卖是小事，我要一样更关键的东西。”

栾翻译一愣：“谷大人想要什么？只要联军这边有的，我尽量替你争取。”

谷大仓说：“金陵大势已定，大清必亡。我今日献城，送军械，成全你们破城，功劳实打实摆在这。但乱世日后清算无数，今日的暗中内应，明日很容易被人抹黑成投机降将。我不要口头人情，我要一纸正式证明。”

栾翻译瞬间明白过来:“大人想要什么样的证明？”

谷大仓继续道：“你们江浙联军、革命复兴社，给我出一份亲笔公函，加盖联军印信。写明两点：第一，谷大仓为革命潜伏清军内部，是辛亥举义内应功臣；第二，列入复兴社元老名册，全程策应金陵光复，功在江南起义大局。”

这话一出，栾翻译心头一震。旁人倒卖军械、私通革命，只求保命求财。

而谷大仓求财之外，还要名分，要身份，要洗白的履历。这人太精了。

栾翻译当即郑重点头：“应该！谷大人暗中相助金陵光复，功劳远超诸多前线将士。我即刻回去禀报统领，连夜给你拟写正式文书，加盖联军总印，存档革命名录！”

不到两个时辰。夜色未褪，栾翻译再度折返。手里拿着一张制式正规、墨字工整、大红官印端正压底的革命公函证明。

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谷大仓，辛亥光复江南内应元勋，潜伏清营、密助义师、开放城防、接济军械，有功民国，列入复兴社元老册，永久记功。

这一纸纸，含金量堪比免死金牌。

谷大仓接过证明，反复看了两遍，确认印信齐全，措辞严谨，名分坐实，随即贴身收好。

一旁陈恒庵低声佩服：“兄弟啊，你想得太远了。有这张纸，日后不管谁掌权，都定不了我们反复附逆的罪名。”

谷大仓淡淡开口，眼光看透十年乱世：“自保罢了，就算有人想构陷我反复无常，这张纸一拿出来，全部谣言直接作废。”

陈恒庵给他竖起大拇指:“兄弟高明啊！”

军械库那边剩下带不走的边角废料，没过两天果然被张勋的心腹下令点火销毁，火光冲天，对外宣称军械损耗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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