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也太巧了,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要拍板的时候病倒。可再巧也没法说什么,总不能上手去摸人家烧不烧,传出去反倒显得他们三个大男人联手欺负一个重病的中国军官,失了体面。
瓦西里耶夫还想不依不饶,粗着嗓子说:“病了也得给个准话!今天必须定下章程,不能再拖!”
“上校这话就难为人了。”杨运通一脸为难,拱了拱手,“督军现在烧得时醒时昏,根本没法拿主意、签文书。各位要是非逼不可,万一督军有个三长两短,这边的队伍没人约束,几万侨民闹起事来,或是北边防线乱了,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谁担待得起?”
这话戳中了三人的顾虑。三方本就互相提防,谁也不想先出头,更不想凭空接个乱摊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最后还是费尔班克斯出来打圆场,说既然督军身体抱恙,会谈便暂缓几日,等病体痊愈了再议。山本憨至沉着脸点了头,瓦西里耶夫哼了一声,也只能甩袖同意。
三人憋着一肚子火,又没法发作,只能带着人悻悻离去。
等人都走净了,担架刚抬进后屋,谷大仓立刻就停了咳嗽,一把掀开毛毯坐起身,接过阚二库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大口,哪还有半分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问:“码头今天走了几船?”
“三船,都是老弱妇孺。”杨运通笑着答道,“剩下的青壮也都登记好了,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能撤得差不多了。”
谷大仓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桌沿:“不急。让他们接着等。等他们想明白过来,咱们的人,早都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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