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选人使者去教堂的次数先变了。
从前他们也去。
他们听弥撒,在祭坛前捐钱。他们请教士为战死者祈祷。众人看得见时,他们也跪得比平日稍久一些。如今每一位使者进门以前,都会问当天主礼的是谁。离开以后,另有书记记下他与哪位主教说过话。
一顶王冠可以由军队邀请。可以由城市接受。可以由教会祝圣。也可以由别国承认。
没有一个候选人同时握着四条路。
于是最早看懂那件旧木匣价值的,并不是教士。
——
勃艮第使团的财务官在账页上看见一笔很小的支出。两匹驮马,六名护卫,一个熟悉希腊文的书记。另有沿途十一日的粮食。
款项由贞德自己的书记处支出,名目写了几个字:取旧匣。
“这是从哪里取东西?”
“珀纳尔希萨尔以北,克莱里德斯家族。”
“她有说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据说是主的衣物。”
——
勃艮第使团首席说,“她要把它带到埃迪尔内。”
“看来是,偏偏选在现在。”
“道路现在通了。她也准备请求查验。”
“不管是真是假,这是机会。”
“备钱。数目先空着。找织工、金匠和懂旧字的人。给第戎写信。再给布鲁日与根特写,问他们最快能送谁来。”
他又补上名义:
“帮助教会查明一件古物。”
信末又补了一句:费用由公爵承担。
——
消息在第二天就不再是秘密。
瓦迪斯瓦夫送来一份王室通行文书。文书要求所有受波兰人、匈牙利军队控制的道路为贞德派出的人提供换马、住宿和护卫。
乌尔里希紧接着提出派一队帝国骑兵同行。
威尼斯愿意从黑海一侧备船。热那亚人说,走海路会把匣子送进不必要的风浪。陆路已经足够安全。
切萨里尼派来两名教士,记录匣子从何处启程,由谁交出。途中是否离开过见证人的视线,也要记下。
巴塞尔的代表也要求派人。他说公会议有权审查影响整个基督教世界的事务。
罗马教士让巴塞尔来人以“见证人”签字。巴塞尔代表说,改名不会改变亲眼所见。
“会决定你准备替谁取得权利。”罗马教士说。
——
争论传到贞德那里时,她正在看沿路的守军名单。
各方送来的护卫超过百人。若全都带去,迎取一只匣子的队伍会比押运军饷更醒目。若仅接受其中一队,未被选中的人必然会有另一种说法。圣衣第一次离开旧宅时,便已经落入某一顶王冠的保护。
她对布鲁内尔说。
“护卫用我们的雇佣兵。”
“他们会反对。”
“让他们各派一名见证人。不能带兵。王室通行文书也带上,沿途所有人的都可以带。”
“封印怎么办?”
匈牙利人认为,既然国王亲眼见过赠与,王印应当压在外层绳结上。罗马教士认为教会的印必须保证圣物不会在途中被替换。帝国使者的理由是道路经过帝国军队协助控制的地区。威尼斯人坚持自己的公证人必须记下所有印的位置。
贞德说:“我们的印封绳结。其他人把印加在自己的见证条上。见证条穿过同一根绳,但不能盖住主结。”
布鲁内尔说,主印可能被解释成所有权。
“清单第一行写明,它只证明由谁负责带回。反对意见留在各自的见证条上。”
“最后会有一串印裹住匣子。”
“所以绳要结实一点。”
——
队伍离开埃迪尔内时有二十七人。
九名护卫属于贞德的书记处与近卫。随行者中还有司铎、书记和懂得旧希腊文的抄写人。罗马、巴塞尔、帝国与匈牙利王帐各派了一名见证人。威尼斯、热那亚与勃艮第也派了人。
第一日傍晚,一队匈牙利骑兵在驿路旁等他们。队长带着国王的通行文书,另带了十二匹换乘用马。他读完布鲁内尔出示的名单,便命人把驮车围到中央。
“从这里到下一处驻地,由我们护送。”
布鲁内尔说:“道路由你们保护。驮车由原来的人看守。”
“国王的文书命我保证它安全。”
“所以请你保证道路安全。”
“道路上若有人袭击,我们会接手。”
“在他们碰到驮车以前拦住。”
队长没立刻让开。正在这时,乌尔里希派来的骑兵也从另一条路赶到。帝国队长带着同样的理由,要把队伍接进自己的行军序列。
两队人马隔着驮车相对。
谁先把手放到缰绳上,谁便能把这一段护送列为自己的功劳,送进邀请匣和承认匣。
布鲁内尔给出贞德的命令:两边都不得进入随行队伍。
“这样出事以后算谁的责任?”匈牙利队长问。
“近处算我们。”布鲁内尔说,“前路算你们,后路算他们。若一定要争,就争哪一边更不容易出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