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继续挑拨道。

“林宗主与苦宗之间本就有着旧怨，当年季道寻趁人之危夺走火人，夺走青域，这笔账难道林宗主就不想与他清算？”

林洞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宁渊。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人，但像宁渊这样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还能如此冷静地讨价还价的人，倒真是头一回遇到。

另外宁渊说的的确有道理，杀季道寻确实比杀方归元简单得多。

不过更让林洞玄在意的是宁渊方才那句话中透露出的另一层信息。

方归元准备联合罗浮、季道寻等人一同对付宁渊。

玉霄仙宗与须弥仙宗、苦宗联手，这绝不仅仅是针对一个超凡者那么简单。方归元这是在借宁渊为纽带，试图将所有渡劫天尊整合到同一阵营中。

而这场围杀一旦成功，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他林洞玄。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自己或许都更应该帮助宁渊。

至于那个所谓上界将会来人的传言，林洞玄始终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认为这必然是罗浮等人挑唆他与宁渊之间的手段，想要利用自己对付宁渊。

沉默了许久，林洞玄缓缓开口：

“季道寻虽然要比方归元容易对付得多，但他依旧是一位渡劫天尊。”

“但老夫与季道寻之间有道誓约束，无法直接对他出手，你确定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其斩杀？”

“林宗主放心，我这么说，就必然有把握。”宁渊的语气依旧平静。

“若是罗浮与方归元等人上前相助，你只需替我拦住他们，给我创造一个单独斩杀季道寻的时机即可。”

听闻此言，林洞玄瞳孔极其细微地缩了一缩，心中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惊疑。

宁渊这话说得太强势了，仿佛斩杀一位渡劫天尊对他而言并不难。

他本想问一句“你准备怎么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与不问，答案都无关紧要。

既然宁渊愿意亲自上阵，他乐得坐享其成。若宁渊当真能以一己之力斩杀季道寻，便证明此人已有碾压普通渡劫天尊的战力，与他继续结盟利大于弊；

若宁渊杀不了季道寻，他也无所谓，只要能得到天风诀和化血为魔，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想到这，林洞玄补充道。

“我可以答应你，但这有一个前提。”

“无论你能否成功斩杀季道寻，都需要履行约定。”

“另外，你现在先把天凤诀给我。”

听闻此言，宁渊呵呵一笑。

“放心，你我二人之间的交易，我什么时候违约过？”

“至于现在把天凤诀交给你。” 宁渊摇了摇头。

开玩笑，他哪里有天凤诀和化血为魔。

然而宁渊表面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他开口说道：

“这两件东西我只知道下落，都在白家密室中，若是现在告诉林宗主你白家密室的下落，对我而言并无好处，万一林宗主得到自己想要的，却临阵反悔，那我也拿林宗主没办法。”

宁渊的话语说的直白，和林洞玄此等枭雄交流，绕弯子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果然，林洞玄听到宁渊所说的后点了点头，没再提出要先得到这两件东西。

就在这时，宁渊开始了下一步，他为了防止林洞玄和方归元接触，继而自己露出破绽，便主动提出让林洞玄随自己一同回到跃龙城。

“我已想好钓出季道寻的方法，劳烦林宗主随我回去一趟，隐蔽暗处，准备随时出手，用不了多久，你我就能各自达成目的了。”

林洞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正愁该怎么监视宁渊，没想到宁渊居然主动要求他跟随在其左右。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便随你前往跃龙城。” 林洞玄神色如常说道。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起让宁渊现在带林霜染走，而宁渊也没有要求。

关于这方面，林洞玄留了个心眼，虽然他答应了宁渊的要求，但在没拿到天凤诀、未化血为魔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将林霜染交给宁渊。

不过他也知道，即便现在不成全宁渊，也不能在和宁渊交易的情况下继续让她嫁到玉霄仙宗。

因此，他和宁渊一同离去之前，先独自去了一趟林霜染所在的地方...........

——————

一处小世界内。

凉亭依水而建，四角的铜铃轻轻飘荡，不时传来悦耳的声音。

林霜染独坐在亭中，一袭素白长裙，长发未梳髻，只以一根褪了色的玉簪松松挽起。

她望着湖面出神，湖心的灵鲤偶尔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又归于平静。短短数月，她整个人消瘦憔悴了许多，那双曾经清澈如溪的眼眸如今如同一潭死水，再也看不到任何光亮。

七长老沈怜音守在亭外，见林洞玄缓步而来，躬身行了一礼，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林洞玄在林霜染身旁坐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平静无波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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