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一滞。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光炸响,甚至连一丝风都未曾掀起。
一道身影,就那样凭空出现在李元汐身前三尺之处。
白衣胜雪,轻纱如雾,裙摆垂落,却不见半分鞋履,一双赤足轻踩在虚空之中,莹白如玉,纤尘不染。
她的容颜之美,已非人间笔墨所能描绘。
眉似远山含雾,目如秋水凝光,肌肤胜雪,气质清冷如皓月悬空。
周身没有半分凌厉威压,却让整片云海宗山门的灵气都下意识地俯首敛息。
仅仅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压得天地万物尽皆失了颜色。
李元汐瞳孔微缩,体内假丹法力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他连对方如何出现、从何处而来都完全无法捕捉,神识扫过,只觉一片空茫,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人,而是一片天地大道本身。
这等手段……
是元婴,甚至远超元婴!
直到她现身之后,四周才骤然掀起迟来的异象:
云海翻涌,灵桥轻颤,天地间的灵气如潮水般向她汇聚而来,空中隐隐有仙乐般的清鸣悠悠回荡,远处山峰上的云海宗弟子齐齐一惊,纷纷跪拜于地。
守门的两位筑基弟子更是浑身一僵,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意:
“参见……清微真君!”
清微真君。
女子没有看那两人,目光轻轻垂落,先是淡淡扫过云灵儿与云尘,眼神微微一柔,随即落在李元汐身上,声音清泠悦耳,却带着一股穿透漫长岁月的沧桑:
“云苍……他……详细与我说来。”
……
三人随她进入大殿。
殿内气象万千,金砖铺地,玉柱撑顶,柱身刻着云海仙山图,灵气缭绕间,连呼吸都觉得通体舒坦。
不多时,一名身着月白道袍的侍女端着茶盏缓步走来,身姿端庄,周身萦绕着凝实厚重的结丹中期气息。
竟是个结丹修士做侍女。
李元汐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双手虚扶道:“前辈,我自己来就好,怎敢劳烦您动手。”
自落霞城见识过青灵玄鸟的恐怖之后,他对修士境界愈发敬畏,结丹修士在他眼中已是顶尖强者,如今却屈身为侍,愈发衬得清微真君身份深不可测。
那结丹侍女只是淡淡颔首,神色恭敬却不失持重,依旧稳稳将温热的灵茶倒入李元汐面前的玉盏中,茶汤澄澈,香气袅袅,刚一入鼻,便觉丹田内的法力都微微躁动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便悄然退至殿侧,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多出一声。
李元汐无奈,只得双手端起玉盏,轻轻抿了一口。灵茶入喉,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先前修复传送阵、穿越空间通道所积下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抬眸看向端坐于大殿主位的清微真君,放缓语速,将落霞城的变故一五一十地缓缓道来。
“前辈,在下李月,十六年前曾受云苍前辈相助……”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
云苍如何布局,诸位长老如何死战,苏湄如何以命断后,云家满门如何覆灭于那场惨烈之中。
他一一细说,没有添半分修饰,也没有漏半分细节。
云灵儿抱着弟弟,听着他讲述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哭声,只是将云尘的手攥得愈来愈紧。
云尘仰起头,望着姐姐落泪,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那抹与年龄全然不符的冰冷与恨意。
清微真君端坐于主位,白衣垂落,赤足轻踏虚空,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仿佛听着的不过是一件与自身无涉的寻常琐事。
然而李元汐却敏锐地察觉到,殿内的灵气,正在悄然变得粘稠沉重,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他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云苍前辈临终前,托我将他们二人送至云海宗,求前辈庇佑。苏湄道友为护我们离去,引爆自身妖丹与元婴符宝,最终魂飞魄散……”
“青灵玄鸟……”
当这四个字从清微真君口中吐出时,原本平静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寒刺骨,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气息。
李元汐浑身一僵,手中的玉盏险些脱手,丹田内的假丹法力下意识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从清微真君身上悄然爆发,并非青灵玄鸟那般狂暴的妖力,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深处、居高临下的碾压之势,如同天威降世,令人从骨髓深处生出敬畏与恐惧。
殿侧的结丹侍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额头紧抵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口中低声道:“真君息怒……”
云灵儿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躲至李元汐身后,紧紧抱着云尘,小脸惨白如纸,泪水流得愈发汹涌,却连啜泣声都不敢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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