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催更加更)
那些筑基期散修冲入密林的速度很快,可他们的脚步在距离光柱源头尚有数百丈时,便齐齐顿住了。
不是他们自己想停。
是被迫停下的。
一股无形的力量自高空倾泻而下,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就那么毫无道理地碾压过来。
那力量不带半分杀意,甚至谈不上凌厉,可恰恰是这种不带杀意的平淡,才最令人绝望。
那是!
元婴神识的威压。
一股从灵魂深处被凝视的感觉冲上他们的脑海。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眼从九天之上缓缓睁开,瞳孔中倒映着这片密林里每一个渺小如蝼蚁的身影。
那目光不含怒意,不含轻蔑,甚至不含任何情绪,只是看着你。
可就是这一“看”,便足以让筑基期修士的神识在刹那间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崩溃。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修为最低的那个筑基初期年轻修士。
不是因为他胆识过人,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修为最弱,神识最脆,那股威压冲击得也最为彻底。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思考,所有理智、贪念、侥幸尽数被碾成齑粉,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念头。
跑。
他甚至没来得及祭出飞剑,双腿便已不受控制地转向,脚下灵力炸开,整个人如同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朝来路狂奔。
身形狼狈到了极点,方才冲入密林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劲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令四肢发软的恐惧。
“元婴……元婴真君!”
不知是谁嘶声喊出了这六个字,嗓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后挤出的最后一声惨叫。
这六个字如同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
所有人都疯了。
先前那些一头扎入密林、连基本探查都顾不上做的筑基期散修,此刻跑起路来比冲进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有人连飞剑都来不及祭出,光着两条腿在林间亡命狂奔,脚下踩断枯枝的声响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上新生的古木树干,额头磕出一道血口子,连擦都不擦,爬起来继续跑,血顺着眉骨淌下来糊了满脸,模样凄惨得不像话。
还有人跑着跑着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神识的威压震得他们失去了对下肢的控制,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旋即双手撑地连滚带爬,姿态比丧家之犬还不如。
来时有多意气风发,此刻便有多狼狈不堪。
那个最先冲入密林的年轻修士跑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身后有厉鬼在追。
他的飞剑不知何时掉落在了身后的草丛里,储物袋的系带也在奔逃中被树枝勾断,袋子滚落在地他头也不回。
那里面装着他大半年猎杀妖兽攒下的全部家当,换做平时丢了一块灵石都要心疼半天,可此刻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什么天材地宝,什么天赐机缘,统统见鬼去吧。
命都快没了还想什么身外之物?
元婴真君!那可是元婴真君!
在修仙界的食物链上,筑基期修士在元婴真君面前算什么?
连蝼蚁都不如。
蝼蚁好歹还能让人懒得弯腰去踩,筑基期修士若是惹恼了元婴真君,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一道神识碾过来便能将你的神识搅成一团浆糊,死都死得悄无声息。
而距离荒林尚有百余里的钱远山,在感应到那股元婴威压的刹那,脚下御剑之势便已骤然调转。
他到底是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油条,反应比那些愣头青快了不止一筹。
元婴神识威压铺展开来的第一息,他便已做出了判断。
不是天材地宝出世。
或者说,就算是天材地宝出世,那宝物也已然有主了。
一位元婴真君守在那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片荒林中发生的一切尽在这位真君掌控之中,意味着那道碧绿光柱所代表的机缘从头到尾就不是无主之物,意味着所有闻讯赶来的修士在这位真君眼中不过是一群不请自来的苍蝇。
苍蝇的下场,要么被赶走,要么被拍死。
钱远山不想赌这位真君今日心情是好是坏。
他将御剑速度催到了极致,灰褐色灵光裹着他的身形朝反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还快了两成。
法力储备在急速消耗,经脉因过度催运而隐隐作痛,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来。
跑!
往死里跑!
跑得越远越好!
而七百里外那三道结丹流光,此刻也出了状况。
清衍、孙霖、沈碧落三人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荒林方向逼近,已行至距目标不足四百里处。
结丹修士的遁速远非筑基可比,三道流光交缠如练,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沿途云层被劈开一条长长的裂缝。
然后那股威压便到了。
清衍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结丹中期,神识也最为敏锐。
正因如此,他对那股威压的感知也最为清晰,最为透彻。
那不是结丹期的神识。
甚至不是结丹巅峰。
那是一种在层次上便已将结丹期彻底碾压的力量。
如同一座万丈高山俯瞰山脚下的蚁穴,不需要做任何事,光是存在本身便已构成了不可逾越的绝对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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