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分身见此情形,心中已然了然。
白玉宗态度坚决,再强行纠缠下去不仅毫无意义,反而会徒生嫌隙。
他再度敛衽躬身,语气平和如初:“既如此,晚辈便不再叨扰各位真君了。多谢各位坦诚相告,晚辈这就告辞,另寻机缘。”
李元汐能从她们眼底读出真切的歉意,这令他心中一时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暗中潜入。可转念一想,为了提升实力,这一步不得不走。
“那晚辈便再去别处碰碰运气……”李元汐抱拳作别。
玉宸真君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灵韵真君起身,微微侧首,柔声道:“小友远道而来,便由我送你出山门吧。”
法修分身颔首致谢,随灵韵真君身后缓步行出白玉殿,朝山门方向而去。
殿中,四位真君依旧端坐不动,目光落在殿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神色各异,却都心照不宣。
守住灵脉,便是守住了白玉宗的未来。
时间回到当下。
法修分身望着本尊,本尊望着法修分身。
“没法子,先试试潜入。实在不成,便去寻云灵儿,加入云海宗……”
毕竟与云海宗多少还有些交情在,只是云海宗的灵脉不过五级,而此地的灵脉却是实打实的六级……
深夜。
天际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了大半,清冷月光如薄霜般覆上大地,四周云雾俱静,天地间阒然无声。
法修分身身形微晃,化作一道青木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本尊丹田之中。
本尊抬眼望了望头顶,手掌轻轻一翻。
原本低压厚重的乌云在夜色中一层层消褪,最后一缕灰蓝的雾霭也被夜风拂散,整片穹苍豁然开朗。
刹那之间,万千星辰倾泻而下,化作流转的星轨,在深蓝色的天穹之上划出一道道温柔的弧光。
碎钻般的繁星缀满苍穹,一圈圈向天际铺展蔓延,仿佛亘古的时光在眼前缓缓流淌,辉映出一幅摄人心魄的璀璨星图。
月华流转,凝作一袭泛着细碎星纹的素白纱衣,将李元汐的身形彻底笼罩其中。
寻常修士远远望来,只当是一片寻常夜色流过山间,谁能想到那道融于星月之间的身影,竟是一具四星古帝体修的本尊,正大摇大摆地朝白玉宗正门行去。
山门夜岗由两名筑基女修值守。
此刻二人仰着头,满脸惊喜。
“哇……好美的星空!以前这片天总被厚云压着,从没见过这样的夜景……”
“你有没有觉得,被这星光照在身上特别舒服?”
“好像是诶……我的境界竟然松动了!”
李元汐从两人面前不疾不徐地走过。
分身与本尊合体之后,生机之力与星辰之力融为一炉,蕴含蓬勃生机的庞大星辰能量向四面八方自然溢散,凡境界低于他的修士置身其中,几乎都能有所裨益。
更确切地说,此刻的李元汐,便是一座行走的灵脉。
来时的路径尚历历在目,李元汐径直穿过山门,步入古竹参天的长廊。
月光透过密密麻麻的竹叶洒落斑驳碎影,脚下石板被薄霜染得微微泛白。
六级灵脉的精纯灵气扑面涌来,与他体内的星力交织缠绕,非但没有半分冲突排斥,反倒令星力在经脉中运转得愈发醇厚凝练。
他抬眼朝白玉殿方向望去。主殿灯火未熄,隐约可见殿中端坐的数道身影。
“一个元婴后期,两个元婴中期,两个元婴初期。”
即便当真被察觉,李元汐也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四星古帝之体,堪称化神之下第一人,并非虚言。
心念既定,他脚下步伐微转,并未直奔白玉殿,而是循着灵脉流转的隐隐脉动,朝六级灵脉的核心所在悄然深入。
沿途层层阵法密布如网,换作寻常修士断难逾越。
然而李元汐手中有更上位的《禁制》法门,又有《造化诀》从旁辅助,一路行来如庖丁解牛,将阵法逐一拆解又逐一复原,不留半点痕迹。
末了,他运转灵力,凭空镌刻出一枚令牌,材质、纹路、气息皆与白玉宗内门通行令牌别无二致,甚至拥有第一权限。
李元汐将令牌握于掌中,随即关闭了《造化诀》。
虽然《造化诀》强大,但终归要持续消耗法力,能省则省。
越往深处行去,灵气便愈发浓烈,几乎浓稠到了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细密灵力从毛孔渗入肌肤的地步。然而就在这浓烈至极的灵气中,李元汐却隐隐捕捉到了一丝不协之感。
死气。
极淡极微,被浩瀚浓郁的灵气层层压覆,几乎无迹可寻。
若非法修分身拥有天木长生体,对生机之气感知入微,对死气同样敏锐至极,李元汐绝无可能在这汪洋般的灵气之中嗅出这一缕几不可察的衰朽气息。
他微微蹙眉,心念转动。
像是有某种力量在借助灵脉的灵气不断压制着这股死气。
只是这种做法无异于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那被死气侵蚀的东西,早晚都会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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