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蓬的雨季终于彻底滚蛋了。
地皮被晒得发白,刚修好的“胜利路”像一条灰色的伤疤,硬生生在丛林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条路修得很宽,路基夯得死实,甚至为了防滑,还铺了一层碎石子。
在泥泞遍地的东南亚,这就是高速公路。
但在赵大柱眼里,这条路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邪气。
赵大柱是原第八军工兵连的上士,玩了十年的炮。现在,他穿着林家军的墨绿色作训服,领章被撕掉了,肩膀上扛着一根用来校准炮位的标杆。
他蹲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手里捏着一把刚发的土烟,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条大路。
“老赵,这路修得太直了吧?”旁边的二炮手是个新兵蛋子,正拿着铲子在炮位前挖驻锄坑,“这么直,法国人的坦克跑起来还不跟飞似的?咱们这不是给洋鬼子铺路吗?”
“飞?”赵大柱啐了一口唾沫,把烟屁股按进泥里,“那是给他们修的滑梯,直通阎王殿。”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炮位。
两门M2A1式105毫米榴弹炮,加上六门刚缴获修好的美制75毫米山炮,呈倒八字形隐蔽在反斜面上。
炮身上盖着厚厚的伪装网,上面插满了新鲜的树枝。
最让赵大柱心惊肉跳的,是堆在炮位旁边的弹药箱。
整整五十箱。
以前在国军,打一仗能批下来五发炮弹,那都得给团长磕头。
现在?
那个叫林亿的年轻旅座——不对,现在是师长了,直接让人拉了一卡车过来,指着那堆炮弹说了一句:“打不完不许吃饭。”
这哪是打仗,这是败家。
“都给老子把标尺定好了!”赵大柱吼了一嗓子,他在新环境里急需立威,“距离一千二,高低加三,风偏左二!谁要是把炮弹打飞了,老子把他塞进炮膛里打出去!”
林亿站在更高处的指挥所里,手里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赵大柱正在调试那门105炮的瞄准镜。动作老练,沉稳。
“这人是个宝贝。”林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张大彪说道,“李弥送来的这批炮兵,比咱们自己练出来的强多了。懂弹道,懂风偏。”
“那是,毕竟是吃了十年皇粮的。”张大彪咧嘴一笑,“不过旅座,咱们把路修得这么好,法国人真敢钻进来?”
“他们会钻的。”
林亿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老街到孟蓬的路线上画了一条红线。
“第三外籍团的那个装甲营,装备的是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还有几辆M24霞飞。这种铁王八在烂泥地里就是活棺材,但在硬路上,那就是推土机。”
“法国人傲慢惯了。”
林亿拿起一颗刚刚生产出来的穿甲爆破弹(APHE),那是陈俊专门为了这次战斗加急赶制的。弹头用了加硬的锰钢,里面装了高能B炸药。
“他们以为我们修路是为了逃跑,或者为了运矿石。”
“他们绝对想不到,有人会花这么大力气,给他们修一条通往地狱的红地毯。”
“报——!”
通讯兵背着步话机冲了进来,满脸通红。
“前沿哨所报告!鱼咬钩了!”
“法国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红河大桥!四辆M5坦克开路,后面跟着十二辆卡车,还有一个连的步兵伴随掩护!距离一号伏击圈还有五公里!”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亿身上。
这是林家军成立第一独立师后的首战,也是面对正规装甲部队的首战。
以前打土匪,打据点,那是欺负人。
现在,是硬碰硬。
林亿没急着下令。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上午十点一刻。
阳光正好,视线清晰。
“不急。”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平稳得像是在点菜,“让他们走。放过一号伏击圈。”
“放过?”张大彪急了,“旅座,一号圈地形最好,两边都是悬崖,堵住头尾就能关门打狗!”
“M5坦克皮薄,好打。但后面的M24霞飞还没露头。”林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是法国人的主力。不把大鱼钓进来,光吃几只虾米有什么意思?”
“传令赵大柱。”
林亿的眼神变得森然。
“把炮口给我压低。”
“我不要求曲射覆盖。”
“我要他把这105榴弹炮,当成狙击枪来打。”
“等法国人的坦克露出侧面装甲的时候,给我直瞄射击。”
“我要看到他们的炮塔飞起来。”
……
公路上。
法军少校皮埃尔(与油库经理同名)坐在第一辆M5坦克的炮塔上,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手里拿着对讲机,一脸的轻松。
“这就是那个林修的路?啧啧,真不错。”
皮埃尔看着履带下平整的路面,心情大好。
情报显示,那个姓林的军阀虽然有点火炮,但主要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装甲部队冲进孟蓬的核心区,那些土制工厂和矿场就是囊中之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