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化学实验室里,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莫罗博士手里的烧杯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滩淡黄色的酸液。
他顾不上飞溅的酸水烧坏了鞋面,双手死死抓着实验台的边缘,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在飞机机腹下面绑固体火箭?”
“用双基火药做起飞推力?”
莫罗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法语的弹舌音在岩洞里疯狂回荡。
“林将军,你这不是在造武器,你是在谋杀你的飞行员!”
林亿站在实验台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粉笔,正在黑板上画着一个粗糙的受力分析图。
他没有理会莫罗的失态,只是用指关节在黑板上敲了敲。
“跑道只有一千五百米。”
“满载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加上切割机床的重型设备,B-26的起飞重量会达到极限。”
林亿转过身,眼神冷硬。
“常规滑跑,它到了悬崖边上也拉不起来。”
“我需要额外的推力,把这坨铁硬生生抛上天。”
莫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黑板上的草图。
“双基火药的燃烧速率根本无法做到绝对一致!”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推力差,在起飞的临界点上,飞机就会瞬间偏航!”
“它会在跑道上直接翻滚,然后变成一团装满航空汽油的超级炸弹!”
“这是自杀!”
林亿把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那是你的问题。”
“我不要理论上的不可能,我要工程上的解决方案。”
林亿的目光越过莫罗,看向刚走进实验室的梁思明。
“梁先生,推力不平衡,机械上能解决吗?”
梁思明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手里还拿着一把游标卡尺。
他走到黑板前,盯着那个受力图看了足足三分钟。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风扇的嗡鸣声。
“能。”
梁思明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
莫罗猛地转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中国同行。
“用陀螺仪。”梁思明没有理会莫罗,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联动装置。
“咱们从英国潜艇上拆下来的那个精密陀螺仪,还有备件。”
“把它装在飞机的重心位置。”
“在两个火箭助推器的尾喷口,各加装一个机械泄压阀。”
梁思明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技术狂人找到解题思路时的特有光芒。
“只要飞机出现微小的偏航,陀螺仪就会产生机械位移。”
“利用连杆机构,直接控制泄压阀。”
“哪边推力大,就打开哪边的阀门泄掉部分燃气。”
“用纯机械的动态反馈,强行把推力拉平!”
莫罗听呆了。
这种简单粗暴却又逻辑严密的机械补偿方案,完全颠覆了他这个学院派的认知。
林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二十四小时。”
林亿下达了死命令。
“明天清晨,我要看到这两个绑着陀螺仪的炸药桶,挂在B-26的肚子上。”
黑风谷的车间再次进入了极限压榨状态。
陈俊带着工兵,截断了两根最厚的无缝钢管,连夜焊接耐压外壳。
莫罗被逼着亲自上阵,小心翼翼地往钢管里浇筑双基火药柱。
而在车间外的操场上。
三十名穿着墨绿色作训服的士兵,正站得笔直。
他们是赵刚亲自从全师摸爬滚打出来的精锐中,挑选出的政工突击队员。
没有兵油子的散漫,只有一种冷兵器般的肃杀。
赵刚走在队列前,给每人检查伞包和索降扣。
“落地后,三人一组。”
“不抢金银,不抢私人物品。”
赵刚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们的目标只有兵工厂的机床、图纸和技术人员。”
“遇到反抗,就地击毙。”
张大彪从远处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肩膀上挂着那支重管卡宾枪。
他走到林亿面前,立正敬礼。
“旅座,这趟活儿,俺得去。”
张大彪咧着嘴,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战意。
“这帮政工干部的纪律俺服,但真到了河内那种龙潭虎穴,杀人的手艺还是俺熟练。”
林亿看着张大彪,扔过去一盒香烟。
“去可以。”
林亿语气平淡。
“机床和图纸是首要目标。”
“但我再给你加个指标。”
林亿拿出一张从让·卢克那里拷问出来的照片,拍在张大彪胸口。
“这人叫皮埃尔·马丁,河内兵工厂的首席材料学专家。”
“法国人的新型合金配方都在他脑子里。”
“就算他躲在总督府的床底下,你也得把他给我挖出来。”
“缺胳膊少腿没关系,只要脑子还能转,就给我绑回孟蓬。”
张大彪看了一眼照片,狞笑一声。
“旅座放心,俺就算是拿麻袋套,也把他套回来。”
……
清晨。
孟蓬的土跑道上,晨雾还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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