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军高音喇叭的劝降声在兵工厂外回荡。
法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在探照灯的惨白光柱里显得傲慢且刺耳。
张大彪靠在一楼大厅的承重柱后。
他偏头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外面的履带碾压声很密,至少一个装甲营的M4谢尔曼坦克堵死了所有出口。
步兵的包围圈拉了三层。
张大彪按下便携电台的送话键。
“旅座,外头铁王八太多了。”
“弟兄们带的炸药不够啃的。”
“请示全体玉碎突围,死也得咬下他们几斤肉。”
孟蓬指挥部。
林亿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河内兵工厂的平面图上。
“玉碎?”
林亿的声音冷硬。
“我的兵很贵,法兰西的烂命不配换。”
“大彪,你现在站在整个北越最大的武器库里。”
“用脑子。”
“就地取材,给法国人的傲慢上最后一课。”
张大彪切断电台。
他转身揪住马丁的衣领。
“老东西,这厂子里哪有能跑的铁王八?”
马丁被勒得直翻白眼。
他指了指后方的重型装配车间。
“有……有两辆送来大修的谢尔曼底盘。”
“炮塔拆了,但福特发动机刚换过,能跑。”
突击队迅速冲进重型车间。
两辆光秃秃的M4底盘停在维修槽上。
张大彪一眼看到了头顶那台巨大的龙门吊。
他指着那坨刚从地下三层弄上来的、重达数吨的特种钨钢合金。
“把那铁疙瘩吊起来!”
电焊机被迅速接通。
蓝色的电弧光在车间里疯狂闪烁。
那坨坚硬无比、连极度高温都能抗住的钨钢合金,被死死焊在了谢尔曼底盘的正前方。
这是一个极度野蛮的重型撞角。
另一边,几名队员拉出了厂区里的三辆法军运输卡车。
成箱的高爆弹药被堆进车斗。
从仓库里搜出来的凝固汽油桶被死死绑在车架上。
雷管插好。
半截砖头被塞进驾驶室,随时准备压死油门。
这是三辆移动的炼狱。
厂区外。
法军指挥官看了一眼手表,失去了耐心。
他挥下手臂。
“开炮!强攻!”
M4坦克的75毫米主炮喷出火光。
兵工厂的正门被炸塌了一半。
法军步兵端着枪,跟在坦克后面开始推进。
就在法军即将踏入废墟的瞬间。
一声狂暴的引擎轰鸣从兵工厂内部炸响。
那不是一辆车的声音,那是钢铁巨兽在咆哮。
残存的大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蛮力从内部撞得粉碎。
焊着钨钢撞角的谢尔曼底盘冲了出来。
它没有炮塔,只有那块漆黑、丑陋、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合金疙瘩。
法军的前锋是一辆潘哈德轻型装甲车。
驾驶员根本来不及转向。
“哐当!”
钨钢撞角毫无阻滞地撕开了装甲车的侧面钢板。
就像热刀切开牛油。
整辆装甲车被巨大的动能直接掀翻,里面的法军士兵被挤压成了一团肉泥。
法军的谢尔曼坦克立刻调转炮口。
“砰!砰!”
两发穿甲弹砸在那坨钨钢合金上。
没有穿透。
只有耀眼的火星在黑夜中迸射。
这块凝聚了法兰西材料学巅峰的特种钨钢,成了法军自己的噩梦。
底盘在张大彪的驾驶下,顶着炮火,硬生生在法军的装甲防线上犁出一条血路。
紧接着。
三辆满载炸药和凝固汽油的卡车,在砖头卡死油门的情况下,疯狂冲出缺口。
它们一头扎进了法军密集的步兵群。
撞击。
起爆。
“轰隆隆——!”
剧烈的殉爆瞬间撕裂了夜空。
凝固汽油化作漫天火雨,将数百名法军步兵卷入火海。
惨叫声被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彻底掩盖。
法军的包围圈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缺口。
天空中,沉闷的引擎声再次响起。
那架原本已经撤离的B-26轰炸机去而复返。
王牌推下操纵杆,机腹下的投弹舱门大开。
十几颗照明弹拖着降落伞缓缓落下。
惨白的强光将法军的阵地照得无所遁形。
紧随其后的,是密集的近炸引信破片弹。
炮弹在法军指挥部和集结地上空十米处接连炸开。
金属风暴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法军的指挥系统在瞬间瘫痪。
张大彪没有恋战。
他将马丁、核心技术图纸,以及那块珍贵的钨钢合金死死护在坦克底盘上。
履带碾过燃烧的尸体和残骸。
他们沿着河内城外的铁路线一路狂飙。
目标直指预定的红河支流接应点。
身后的河内兵工厂,已经在冲天的火光中化为废墟。
红河支流的水面上。
李狗娃率领的“黑鲨”快艇编队早已熄灭了引擎。
黑色的船身融入了夜色。
听到远处传来的履带轰鸣,李狗娃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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