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操场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陈俊满脸油污,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大号扳手,狠狠地砸在一辆趴窝的M24“霞飞”坦克底盘上。
“当!”
火星四溅,陈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旅座,不行,还是不行!”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林亿,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挫败感。
“咱们在坦克上加焊了太多的特种装甲,又塞了105炮进去,自重严重超标。”
“普通的碳钢履带板和悬挂扭杆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极限负荷。”
陈俊指着那条断成三截、像死蛇一样瘫在地上的履带。
“只要一上高强度的越野测试,跑不到三十公里,履带销就得断,悬挂就得崩。”
“没有耐磨抗拉的高锰钢,咱们这支装甲营,就是一群只能在平地上转圈的残废!”
林亿站在烈日下,没有说话。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那条断裂的履带,指尖在腰间的枪套上轻轻敲击。
高锰钢。
这种材料在强烈的冲击和摩擦下,表面会产生极度坚硬的冷作硬化层,内部却依然保持着极高的韧性。
这是制造坦克履带和挖掘机铲齿的顶级材料。
但孟蓬现在的冶炼技术,根本达不到这种特种钢的配比和热处理要求。
林亿转身,大步走回指挥部。
他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平铺在宽大的木桌上。
林亿的手指顺着红河的走向一路向南,最终重重地钉在了一个蓝红相间的标记点上。
“保罗·杜梅”湄公河铁路大桥。
“陈俊,这里有你要的高锰钢。”
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算计。
“法国人当年为了保证这条后勤大动脉的绝对安全,大桥核心段铺设的,全是法兰西原产的顶级高锰合金钢轨。”
赵刚政委走上前,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师长,这块骨头太硬了。”
“大桥两端驻守着法军的一个整编加强营,暗堡和铁丝网密布。”
“不仅如此,法国人为了防游击队,每隔两小时就有一趟全副武装的装甲列车在桥上巡逻。”
赵刚的语气十分严峻。
“如果我们动用重炮强攻,不仅伤亡惨重,法军很可能会在最后关头引爆桥墩里的自毁炸药。”
“到时候,咱们连一寸铁皮都拿不到。”
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划燃火柴。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冷酷的侧脸。
“赵政委,谁说我要去强攻了?”
林亿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烟雾在灯光下翻滚。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既然明抢不行,那咱们就去偷。”
“把法国人的龙骨,悄无声息地给抽出来。”
他转头看向陈俊,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工业野心。
“去废料场,把咱们之前缴获的那台法军废旧蒸汽机车残骸拉出来。”
“连夜给我进行深度魔改。”
“把它伪装成法军的铁路维修车。”
……
黑风谷的化工厂里,莫罗博士正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用玻璃棒搅拌着一种灰色的膏状物。
“林将军,您要求的‘无声切割剂’完成了。”
莫罗将一罐灰色的膏体推到林亿面前,眼神里透着一丝敬畏。
“这是用高纯度铝粉和氧化铁,混合了特种凝胶配制而成的‘铝热剂切割膏’。”
“不需要明火,只要用化学引信触发。”
“它能在无声无光的情况下,瞬间爆发出三千度的高温。”
莫罗咽了一口唾沫。
“哪怕是高强度的高锰钢螺栓,在它面前也会像黄油一样瞬间熔化。”
林亿满意地点了点头。
“装车。”
夜幕降临。
红河的江雾如同一层厚厚的殓布,将“保罗·杜梅”大桥笼罩得严严实实。
一辆喷涂着法军铁路工程部标志的蒸汽机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驶上了大桥。
车厢里,林亿穿着一身法军工程军官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
张大彪和几十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全都换上了法军维修兵的工装。
机车在距离大桥中央核心段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行动。”
林亿的声音通过喉麦,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阿南带着十名水鬼队员,像是一群黑色的蜘蛛,悄无声息地翻出车厢。
他们将绳索扣在桥栏杆上,身体倒悬着滑入桥墩下方的阴影中。
江风呼啸,掩盖了他们轻微的动作声。
阿南从腰间掏出那罐灰色的“铝热剂切割膏”。
他动作极快,将膏体精准地涂抹在固定钢轨的巨型螺栓和连接件上。
插上化学引信。
“嗤——”
没有刺眼的电焊蓝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切割声。
只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钢轨接缝处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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