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米深的地下空腔内,温度高达八十摄氏度。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铁锈的腥气。
五十米直径的巨型金属承压舱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怪兽,静静蛰伏在玄武岩大地上。
舱体内部,几百个大气压的超高温硫化氢地热流体正在疯狂冲撞,发出沉闷而连续的轰鸣,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
林亿站在承压舱最底部的巨型机械闸门前。
三米直径的高压阀门表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铁锈。
密密麻麻的铬钼合金齿轮、粗壮的咬合连杆和高强度防爆螺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度复杂的机械锁止机构。
泛黄的日军封条贴在关键的锁孔处,上面印着猩红的“极秘”字样。
“老天……”莫罗博士隔着防化服的面罩,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沙哑,“林将军,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阀门。这是一个反向增压的自锁系统!内部的几百个大气压死死顶着阀芯,我们只要稍微拧错一个齿轮,整个阀门就会像五吨重的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
“一旦阀门失守,两千米深的竖井就会变成一座喷发毒气和沸水的火山。我们连灰都剩不下。”
张大彪咽了一口唾沫,握着强光手电的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
他没有说话,但防化服内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紧绷的神经。
林亿没有理会莫罗的警告。
他举起手电,冰冷的光柱在一排排咬合的齿轮和生锈的法兰盘上缓慢扫过。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工业计算机,疯狂运转。
“十二个双向逆止行星齿轮,三个环形咬合轨道。典型的三级互锁结构。”林亿的声音冷静得让人心悸,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日本人利用了承压舱内部的流体压强,把压力传导到了外层的锁止环上。压强越大,锁得越死。”
“陈俊,工具。”林亿伸出手。
陈俊立刻上前,打开沉重的工具箱,取出一把重型液压剪、一套定制的钨钢钻头,以及一根长达两米的重型合金加力杆。
“长官,从哪里下刀?”陈俊的额头布满汗水,但他手上的动作极其稳健。
“不能直接剪主锁轴。铬钼合金的屈服强度是800兆帕,但在八十度高温和高浓度硫化氢的常年侵蚀下,已经发生了氢脆反应。”林亿接过钨钢钻头,装在便携式大功率电钻上,“必须先释放第一级行星齿轮的传导应力。看到那四个带有标记的固定销了吗?”
手电光柱精准地打在阀门边缘四个毫不起眼的凸起上。
“那是泄压销。打穿它们,破坏齿轮的咬合死角。”
林亿端起沉重的电钻,将钨钢钻头死死抵在左上角的固定销上。
“嗡——!”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腔内炸响。
火花四溅。
高强度的合金在钨钢钻头的暴力切削下,发出痛苦的尖啸。
林亿沉腰下马,双臂肌肉紧绷如铁,将全身体重压在电钻上,保持着绝对的垂直角度。
在容错率几乎为零的机械拆解中,哪怕钻头偏移一毫米,都可能引发连锁崩盘。
十秒钟后。
“咔哒”一声脆响。
第一个固定销被彻底贯穿。
频率从尖锐的嘶鸣变成了低沉的嗡嗡声,这是应力转移的标志。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最后一个固定销被切断的瞬间,阀门表面那圈巨大的行星齿轮组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错位声。
“嘎吱——”
整个三米直径的高压阀门猛地向外弹出了两毫米!
“嗤——!”
一股极度灼热的黄绿色毒气顺着缝隙喷射而出,如同锋利的高压水刀,瞬间将旁边的一块玄武岩切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它要炸了!”莫罗博士死死抓着防化服的领口,惊骇欲绝。
“闭嘴!”林亿厉喝一声,一把夺过陈俊手里的重型液压剪,“张大彪,给我把灯打稳!陈俊,上加力杆,套住中心主轴!”
陈俊没有丝毫犹豫,抱起那根两米长的重型合金加力杆,死死卡进阀门中心的六角主轴上。
“听我口令,准备反向加力!”林亿将重型液压剪的刃口卡在第二级环形咬合轨道的承重连杆上。
阀门内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几百个大气压的地热流体正在疯狂挤压着那几根已经变形的螺栓。
金属疲劳的极限正在逼近。
“三。”
林亿双眼死死盯着正在微微颤抖的齿轮咬合点。
“二。”
阀门边缘的缝隙越来越大,毒气喷射的尖啸声几乎刺穿人的耳膜。
“一!剪!”
林亿双臂发力,猛地压下液压剪的握把。
“砰!”
粗大的承重连杆被液压剪以绝对的暴力强行切断。
“转!”
陈俊怒吼一声,全身的重量压在两米长的加力杆上。
两米的力臂,加上他一百八十斤的体重,产生了超过四千牛米的恐怖扭矩。
在连杆断裂的瞬间,林亿利用液压剪切断了机械互锁的最后一道防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