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零号车间。
满载着天然橡胶与粮食的重型卡车在车间外轰鸣,但车间内的空气却冷得像结了冰。
林亿站在巨大的战术海图前,手里捏着那截从敌方通讯频段截获的残缺电报。
“驱逐舰只是幌子,真正的绞索在水下。”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指尖在红河入海口外围的等深线上重重划过。
“核潜艇。”
“远东财团动用了冷战初期最具战略威慑力的深海幽灵。”
“它们潜伏在两百米以下的水层,用声呐和重型热动力鱼雷,彻底封死了咱们的航道。”
梁思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色惨白如纸。
“林帅,水下两百米,这是绝对的物理屏障!”
老专家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无力。
“电磁波在水中的衰减率呈几何级数飙升,咱们的防空雷达、对海搜索雷达,一旦对准海面以下,连一米都看透不了。”
“咱们现在就是个站在岸边的瞎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底的刺客把刀架在咱们的脖子上!”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铁椅子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狼狈,但听到“核潜艇”三个字,眼底再次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林将军,你的飞弹确实很快。”
马丁发出嘶哑的干笑,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打转。
“但打不进水里,再快的飞弹也是一堆废铁。”
“你们根本不懂深海反潜的绝望。”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
“二战时期的主动声呐,探测距离撑死不过几公里。而且海洋里充满了‘温跃层’!”
“温度和盐度的突变,会让声波发生极其严重的折射和全反射!”
“核潜艇只要躲在温跃层下方,你们的声呐波打过去就会被弹开,上面根本听不到任何回音!”
“这是大自然给潜艇穿上的隐身衣,你们拿什么找?!”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铁桌上,震得茶缸直跳。
“他娘的!找不着就拿深水炸弹洗地!”
“老子把红河口炸个底朝天,就不信震不死这帮铁王八!”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死死按住。
“红河口外的海域面积超过上千平方海里。”
林亿冷眼看着他。
“你用深水炸弹洗地?把你装甲营的钢铁全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那里,静静地躺着从回音壁雷达站金库里抢回来的那批“九个九”高纯度单晶硅棒,以及从钻地机残骸上拆下来的压电陶瓷碎片。
“温跃层确实能折射声波。”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马丁,你的物理学永远只看到阻碍,却看不到大自然的馈赠。”
“既然声波会被折射,那我们就利用这种折射,让声音跑得更远。”
林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画出一个海洋深度与声速的抛物线关系图。
“这叫‘SOFAR通道’,深海声道。”
林亿的指尖重重敲击在抛物线的最低点。
“在水下一千米左右,因为温度和压力的双重作用,声速会达到一个极小值。”
“声波一旦进入这个通道,就会被上下水层不断折射,像是在一根没有阻力的光纤里传播。”
“哪怕是几千公里外的一颗深水炸弹爆炸,在这个通道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莫罗博士听到这里,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上帝啊……利用深海声道进行超远程监听?!”
“可是林将军,深海声道的声音极其微弱,背景噪音又大得惊人。”
“常规的真空管放大电路,根本无法从杂乱的海洋底噪中剥离出潜艇的微弱机械声纹!”
“谁说我要用真空管了?”
林亿抓起一块单晶硅棒,眼神中透出降维打击的绝对理智。
“陈俊!”
“启动五轴母机!”
“用铼钨合金,给我切削出十个呈流线型的耐压钛合金拖体外壳!”
“梁思明!”
“去无尘室。”
“把这批单晶硅给我切片。”
林亿的声音透着不讲理的霸道。
“我要你们用光刻蚀和电火花技术,手工给我蚀刻出一百组高增益的固态晶体管放大电路!”
“把压电陶瓷作为水听器的核心收音阵元,接入晶体管放大器。”
“我要造一条长达两千米的‘拖曳线列阵声呐’!”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拖曳线列阵声呐!
把成百上千个微型水听器串联在一根长达几公里的电缆上,拖在舰船后方。
这不仅能完美避开自身舰船的噪音干扰,更能通过阵列信号处理,实现对极低频机械噪声的恐怖定向放大!
这是冷战中后期才成型的反潜黑科技。
林亿竟然要在黑风谷的车间里,用手工蚀刻晶体管,硬生生把它提前了几十年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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