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零号车间。
高空拦截的硝烟味还残留在林亿的黑色军大衣上。
车间外的空地上,几辆重型卡车正将打捞上来的深海电机和残骸分门别类地堆放。
“林帅,图纸出来了。”
梁思明快步走到战术黑板前,将一张极其复杂的地下工程蓝图铺开。老专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布满汗水。
“按照您的指令,要在后山内部掏出三个长达两百米、宽三十米的巨型恒温空间,用来铺设全自动防空导弹生产线。”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图纸的等高线上重重划过。
“但工程队刚打进去十米,就全退出来了。”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深邃的目光落在蓝图上。
“说原因。”
“喀斯特地貌的极限死锁。”梁思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后山内部是极高硬度的石灰岩与白云岩交错层,莫氏硬度极高。更致命的是,岩层内部布满了天然的地下溶洞和暗河水脉!”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冷笑。
“林将军,大自然终于给你的狂妄踩了刹车。”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
“在这种千疮百孔的地质结构里,你们根本不敢用炸药!”
“只要一颗C4起爆,爆轰波会在溶洞空腔里产生恐怖的共振。整个后山会发生连锁塌方,地下水脉会瞬间倒灌!”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宣判死刑。
“不用炸药,靠你们手里的风镐和铁锹去啃白云岩?挖出三条生产线的空间,你们得挖到下个世纪!”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柱上,震得上面的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活人还能被石头憋死?!”
张大彪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旅座!我带工兵营进去,用微型雷管一点点崩!就算是用牙咬,老子也给你咬出个厂房来!”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微型爆破一样会产生地震波。母机区和微型反应堆就在几百米外,任何地层震颤都会让咱们精密的伺服加工全部报废。”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工程学永远只停留在最原始的物理碰撞上。”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不能炸,不能敲。”
“那就把它熔了。”
全场死寂。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
“熔了?林帅……岩石的熔点高达两千度以上!咱们的高炉根本搬不进狭窄的矿道里啊!”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震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废料场!”
“把那些缴获的法军废旧无缝钢管全给我拉出来!管径不需要太粗,一寸就行!”
“去化工厂!”
“把咱们提炼剩下的废铝粉,混合从生锈履带上刮下来的氧化铁粉末!”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把这些铝热剂粉末,死死填入钢管内部!”
陈俊精神一振,立刻大吼:“是!”
“还没完。”
林亿转头盯住莫罗博士。
“把空压机接入咱们库存的高压氧气瓶!”
“用耐压软管,把高压纯氧直接通入钢管的尾部!”
莫罗博士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惨白,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高压纯氧混合铝热剂?!”
“林将军!您是要造工业级的‘氧熔枪’(Thermal Lance)?!”
“没错。”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喷火的管状结构。
“石头不怕震,但它怕热。”
“在纯氧的极速助燃下,钢管内部的铁和铝粉会发生极其狂暴的氧化燃烧!”
“枪尖的温度,会在一秒钟内飙升到四千摄氏度!”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向前突刺的动作。
“这把四千度的高温光剑,没有爆轰波,没有地震震动。”
“它会像切热黄油一样,把那些高硬度的白云岩和石灰岩,直接烧成液态的熔渣!”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用高压氧气和废铁管,制造出切割一切的四千度热能光剑。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规避了地质灾害的降维手段,将他的理论彻底碾碎。
“开工!”
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流水线。
废旧钢管被迅速切割,铝热剂粉末被液压机死死压入管腔。
短短两个小时。
五十根长达三米、尾部连接着高压氧气管的粗糙“氧熔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工程拖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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