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出一团精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起来。
“旅座,您是说化肥厂那边?”陈俊粗糙的大手往前一指,“锅早就架好了。那帮洋大爷这两天被折腾得够呛,胃里连一滴油水都刮不出来。现在就是扔块生肉过去,他们都能连皮带骨给嚼了。”
林亿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黑色的军大衣在海风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装车。”林亿下达指令,“把第一批原矿,直接拉进化肥厂三分厂的劳改车间。告诉他们,黑风谷不养废物。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重型卡车发出刺耳的轰鸣。
半小时后,黑风谷化肥厂,三分厂封闭车间。
这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气和硫磺味。
巨大的排风扇在头顶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理查德靠在生锈的铁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曾经象征着西方学术界顶尖地位的定制西装,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现在他身上套着一件满是油污和破洞的帆布劳保服。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半个冷透的玉米面窝头。
旁边,苏联高能粒子专家安德烈瘫坐在一个空汽油桶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沾满黑灰的双手。
“理查德。”安德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我算不动了。我的脑子现在全是浆糊。再没有蛋白质摄入,我连最基础的热力学方程都写不出来了。”
理查德咬着牙,把最后一口窝头硬生生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撑住。”理查德的声音都在发抖,“林亿那个疯子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我们守住底线,不交出真正的核心技术……”
“哐当!”
车间厚重的铁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阳光混合着浓烈的柴油尾气,瞬间灌入昏暗的车间。
陈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辆重型卡车,直接倒车开进了车间中央。
理查德和安德烈吓得赶紧站直了身子。
几十名被关在这里的外籍专家全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卸货!”陈俊一挥手。
卡车车斗缓缓升起。
“哗啦啦——!”
十几吨灰黑色的碎矿石,像瀑布一样倾泻在车间的水泥地面上,砸起大片粉尘。
专家们捂着口鼻,满脸惊恐地看着这堆脏兮兮的石头。
陈俊走到石堆前,军靴踩在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上。
他转过头,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铝制保温桶。
“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铁皮桌子上。
保温桶的盖子被掀开。
一股浓烈至极、带着八角和桂皮香气的红烧肉味道,瞬间在刺鼻的车间里炸开。
那是实打实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表面裹着浓油赤酱,在高温下散发着极其霸道的油脂香气。
“咕咚。”
整个车间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理查德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他死死盯着那桶红烧肉,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
“想吃?”陈俊冷笑一声,直接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当”的一声插在桌面上。
“黑风谷的规矩,不养闲人。干活才有肉吃。”
陈俊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矿石。
“这是我们刚从外面拉回来的极品伴生矿。钴、钛、铼,全包在里面。李部长说炉子温度不够,分不出来。”
陈俊盯着理查德的眼睛,眼神凶狠。
“你们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大脑。今天,把这堆石头里的稀土粗胚给我洗出来。提炼出来了,这桶肉,你们敞开肚子吃。”
“提炼不出来。”陈俊拔出军刺,冷冷地擦了擦刀刃,“明天的窝头,全部取消。”
理查德浑身一哆嗦。
他强行将目光从红烧肉上移开,看向地上的矿石。
“这不可能!”理查德本能地抗拒,“伴生矿的晶格结构极其稳定!没有两千五百度的恒温电炉,没有全套的离心萃取设备,光靠你们这些土法高炉,根本不可能剥离出稀土元素!”
安德烈也跟着摇头:“陈将军,这是物理学的常识。这不是算算配比就能解决的。”
“常识?”
陈俊冷哼一声,弯腰捡起一块矿石,直接砸在理查德的怀里。
“老子不懂常识,老子只看结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成色的货!”
理查德下意识地接住矿石。
矿石表面被砸掉了一块伪装的灰皮,露出里面极其深邃的、幽蓝色的金属截面。
理查德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用黑胶布缠着的眼镜,双手死死捧着那块矿石,凑到眼前。
几秒钟后。
理查德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抽风。
安德烈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抢过矿石。
只看了一眼,这位苏联高能粒子专家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