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兵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没在指挥塔里完全传开,震天动地的呼啸声就已经将巡逻舰周围的雨幕彻底撕成了碎片。
“轰轰轰轰——!”
漆黑的红河外海外侧海面上,几百道刺眼的橘红色尾焰犹如一群陷入狂暴的火流星,直接以一种排山倒海、毫无章法的野蛮姿态,狠狠砸进了财团“猎犬”级武装巡逻舰的防空圈!
这不是什么带有精密制导的高科技导弹,这根本就是一阵纯粹靠数量堆死人的钢铁暴雨!
“近防炮!拦截!马上拦截!”舰长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巡逻舰前甲板上的双联装三十毫米速射机炮疯狂转动,雷达火控系统瞬间全功率开机。
密集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耀眼的火网。
但火控官绝望地发现,雷达根本算不准这些东西的弹道!
这些飞过来的火箭弹没有稳定的空气动力学外形,它们在半空中翻滚、乱窜,轨迹极其诡异。
近防炮的火网虽然凌空打爆了几十发,但剩下的几百发火箭弹依然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动能,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砰!砰!砰!”
一连串极其沉闷的爆炸声在巡逻舰的装甲上轰然炸响。
这些土造火箭弹的单发威力确实无法击穿巡逻舰厚重的侧舷主装甲,但它们数量太多了!
几百发高爆弹头在极近距离形成的恐怖面杀伤,瞬间将巡逻舰的上层建筑洗成了一片烈火地狱。
价值数百万美金的对海搜索雷达天线被直接炸成了扭曲的麻花。
通讯桅杆在烈火中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指挥塔的防弹玻璃被密集的弹片刮出无数道白痕,随后在高温中轰然碎裂。
舰长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满头满脸都是玻璃渣子和鲜血。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连滚带爬地扑到破碎的舷窗前,死死盯着右舷外侧的海面。
在距离他们不到两海里的狂风巨浪中,两艘外表破破烂烂、甚至连吃水线都显得有些歪斜的中型商船,正喷吐着极其浓烈的黑烟,从一片被水文图标记为“绝对死地”的暗礁区里,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这两艘船根本没有按照常规的公海航线行驶。
它们利用了黑风谷对红河外海一带潮汐和暗礁区的绝对熟悉,强行借着风浪和涨潮的空隙,从那片连财团巡逻舰都不敢靠近的暗礁带里,极其蛮横地切入了战场的侧翼!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敢走暗礁区!”舰长气急败坏地咆哮着,“他们船上装的是什么鬼东西?!”
两海里外,头号商船的甲板上。
张大彪光着膀子,任凭冰冷的海水拍打在满是伤疤的胸膛上。
他手里拎着一把突击步枪,那双憋得通红的牛眼死死盯着远处陷入火海的巡逻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嗜血的狞笑。
“拉布!掀开!”张大彪转过头,冲着身后大吼一声。
十几名黑风谷的老兵动作麻利地拽住粗大的麻绳,猛地向后一拉。
覆盖在商船前甲板和后甲板上的巨大防水伪装网被瞬间扯掉。
没有昂贵的导弹发射井,没有精密的液压旋转炮塔。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几十排用角铁和钢板粗暴焊接在一起的倾斜导轨。
导轨上,密密麻麻地架满了粗如大腿的金属圆管。
那是林亿下令,让李建国带着兵工厂的工人们,用化肥厂生产无缝钢管的边角料,连夜赶制出来的一手土造多管火箭炮!
穷人版的喀秋莎!
这玩意儿没有任何火控雷达,也没有任何减震系统。
推进剂用的是黑风谷最不缺的烈性黑火药,弹头里塞满了边角料车出来的碎铁皮和高爆炸药。
打出去全靠导轨定向,覆盖全靠数量堆叠。
在广阔的大洋上,这种土造武器打远距离移动目标纯粹是浪费弹药。
但张大彪带着船队强穿暗礁区,硬生生把距离拉到了两海里之内。
在这个距离,不讲究什么散布误差,只要把导轨对准那个方向,一通乱砸就能把对面洗成筛子。
“陈俊!射击诸元算好了没有!”张大彪扯着嗓子大喊。
陈俊满身都是机油和煤灰。
他站在焊接的导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极其简易的木质测距仪和一张草纸,顶着狂风大声回应。
“算个屁的诸元!距离太近了,仰角调到十五度,闭着眼睛都能砸他们头上!”陈俊一脚踹在一个有些松动的钢管底座上,冲着身后的操作手挥舞着扳手,“火线接通!二号导轨排准备!”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把突击步枪甩到身后,双手死死抓住那个连接着蓄电池的粗糙物理电闸。
“财团的洋老爷不是喜欢查船吗!”
张大彪的眼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狂热,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老子今天给你们查个够!”
“给老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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