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深水港,主航道。
海风卷着腥咸的水汽,狠狠拍打在法属殖民军“海妖号”千吨级炮舰的灰色装甲上。
舰桥内。
皮埃尔上校极其粗暴地将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听筒砸在控制台上。
霍华德在电话里的咆哮声还在他的耳膜里回荡。
日内瓦那边的谈判桌被黑风谷掀了,财团高层急需知道林亿那张空城计的脸皮下到底还有没有底牌。
皮埃尔冷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防弹玻璃,死死盯着前方的主航道。
一艘吃水极深的散货船正顺着海浪,慢吞吞地朝着港口内湾驶来。
船桅上挂着一面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黑底金龙旗。
那是黑风谷从南洋运来的第一批粮食补给船。
底舱里装满了黑风谷几十万工人和家属急需的大米和面粉。
“左满舵。主炮仰角压低。”皮埃尔盯着那面旗帜,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横过去。给我拦死它。”
“海妖号”庞大的钢铁舰体在海面上猛地打横。
舰艏那门双联装100毫米舰炮伴随着齿轮的咬合声,缓缓压下炮管。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怼在了散货船的前进航线上。
散货船被迫紧急停车。
沉重的船锚砸进海里,船体在巨大的惯性下剧烈摇晃。
甲板上。
黑风谷先遣接收干事老徐,死死捏着一份刚刚从日内瓦签发回来的《战争赔偿清单》副本。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横在前面的炮舰。
两艘法军的武装快艇已经像恶犬一样靠了过来。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法国外籍兵团士兵,根本不走舷梯。
他们直接把带倒刺的精钢飞爪甩上船舷,犹如一群海盗般翻上了散货船的甲板。
“这里是黑风谷二号深水港!我们拥有绝对合法的停泊和补给权!”
老徐大步迎上前。
他抖了抖手里那份盖着多国红印的文件,指着带队的法军少尉大吼。
“你们的军舰堵塞了民用主航道!这是在公然违反日内瓦协定!”
法军少尉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
他走上前,一把从老徐手里扯过那份协定,当着所有人的面,极其粗暴地撕成了两半,随手扔进了翻滚的太平洋里。
“协定?”
少尉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他猛地扬起手里的冲锋枪。
沉重的实木枪托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照着老徐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砰!”
老徐的眉骨当场碎裂。
温热的鲜血瞬间像决堤一样糊满了他的半张脸。
老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砸得重重摔在铁甲板上,手里的公文包散落一地。
“在我的防区,只有我的枪管才是协定。”少尉一脚踩在老徐的胸口上,军靴在老徐的白衬衫上碾出一片污血。
甲板后方。
六名穿着粗布工装的黑风谷护卫,眼睛瞬间红了。
“我操你祖宗!”
护卫班长王铁柱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咔嚓!”
六把突击步枪同时推弹上膛。
王铁柱一步跨上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住了法军少尉的脑门。
十几名法国士兵立刻端起微声冲锋枪。
双方的枪管几乎要戳进对方的眼眶里。
气氛在这一秒钟绷紧到了极致。
炮舰上的机炮瞬间转了过来。
红色的火控指示灯死死锁定了这艘没有任何装甲的运粮船。
只要一声枪响,这六个老兵连同底舱里的几万吨救命粮,全得沉进海底。
二号港口外围,黑风谷临时接收站。
地下指挥所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赵文山站在简陋的军用电台前。
公共频道里清晰地传回了甲板上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声,以及法军少尉嚣张的咒骂。
赵文山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的牙龈被生生咬出了血,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太清楚林亿现在的底牌了。
地下兵工厂里,陈俊正在拼死改装那几枚重型鱼雷。
那些不讲理的水下刺客还没有送进排污管道。
如果现在开枪,就等于是告诉全世界,黑风谷的超级矩阵是个没电的死物。
皮埃尔就是在等这一声枪响。
只要枪一响,远东财团的主力舰队就会立刻撕毁日内瓦的条约,像疯狗一样重新把黑风谷围死。
不能打。
这口带血的唾沫,必须生生咽进肚子里。
赵文山一把抓起送话器。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王铁柱!”
赵文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每一个字都透着滴血的强硬。
“我是赵文山!”
“死也不许开第一枪!把枪给我放下!带老徐退回安全线!”
运粮船甲板上。
王铁柱听到了单兵耳机里传来的死命令。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手指死死扣在扳机的护圈上,指甲生生抠断了,鲜血顺着枪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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