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深水港外围的岸防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张大彪放下手里那架沾满泥水的军用望远镜。
他死死盯着海面上那面用床单拼凑出来的白旗,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他娘的。”
张大彪往旁边的沙袋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突击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滚烫的枪管在冷风中冒着白烟。
“一营二营!给老子把刺刀挂上!”
张大彪转过身,冲着战壕里那些满身黑灰的老兵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狂吼。
“枪里全给我压满实弹!跟老子下去接管港口!”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从泥水里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刺刀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海岸线上连成一片。
他们没有欢呼。
这群从十万大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身上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气和执行力。
张大彪一马当先,踩着满地的弹坑和碎石,大步流星地冲向二号深水港的核心区。
港口的大铁门敞开着。
没有预想中的断壁残垣,也没有炮火犁地后的焦土。
当张大彪带着部队端着枪冲进码头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老兵们瞪大了眼睛,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粗重。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极其庞大、完好无损的现代化深水港!
平整的钢筋混凝土泊位向外海延伸。
十几台数十米高的重型龙门吊静静地矗立在码头边缘,钢铁吊臂上甚至连一块弹片划痕都没有。
在泊位后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座巨大的标准化恒温仓库。
财团没来得及运走的物资,用厚重的防雨防水布盖着,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主航道上,除了那几艘挂着白旗的法军战舰,还有几艘满载的商船安静地抛着锚。
一炮未发。
一砖未碎。
黑风谷用一次极限的心理战,硬生生地把这座战略级港口,连皮带骨、完完整整地咽进了肚子里。
张大彪走到一台重型龙门吊前。
他伸出那只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摸了摸龙骨上冰冷坚硬的特种钢漆面。
这手感太扎实了。
“营长。”副营长走到张大彪身边,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憋得通红。
“咱们有出海口了。连吊机都是好的。”
副营长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些巨大的仓库。
“当年咱们在山里,一箱子弹都得靠兄弟们的肩膀扛。现在有了这地方,咱们的货船能直接开进大洋了。”
张大彪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副营长的肩膀。
这就是他们拿命熬出来的家底,是不当丧家之犬的铁证。
“干活!”张大彪转过头,眼神瞬间恢复了冷厉,“把法国人全给我缴了!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老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了码头控制区。
法属殖民军的士兵早就丧失了所有斗志。
他们把手里的美制步枪和冲锋枪扔在积水里,排着队、高举着双手走到空地上蹲下。
杜邦少校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被两名黑风谷老兵极其粗暴地押了过来。
他看着张大彪,眼神里全是屈辱和恐惧。
“我们已经投降了。”杜邦少校咬着牙,用生硬的英语说道,“按照日内瓦公约,你们必须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并提供军官待遇。”
张大彪冷笑了一声。
他走到杜邦面前,一脚踢开地上一把法军扔下的步枪。
“在老子这儿,拿钱来越界杀人的雇佣兵,没资格拿日内瓦公约当护身符。”
张大彪伸手拍了拍杜邦惨白的脸颊。
“你们是来趁火打劫的强盗。强盗就得干强盗该干的活。”
张大彪转身冲着阿南打了个手势。
“把这帮杂碎的军衔全给我撕了。按战俘名册先关进三号矿区,能干活的去修路基和工事。”张大彪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黑风谷不养吃白食的废人。谁敢闹事,直接就地填坑。”
杜邦少校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几百名法军战俘被老兵们用枪托砸着,像赶羊一样驱赶向了通往三号矿区的公路。
港口外围的街道上,传来了极其嘈杂的动静。
二号深水港的华侨商户和本地劳工,原本躲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
当他们看到港口上升起的黑底金龙旗时,人群彻底沸腾了。
商会会长带着几百个商户,推着装满热水和干粮的板车,直接涌上了码头。
“长官!长官受累了!”
老会长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拉住张大彪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洋人的军舰在外面堵了这么多天,咱们连出海打鱼都不敢。大家以为这港口又要被他们夺走了!”老会长指着那些完好的仓库,“你们没开炮,保住了咱们的身家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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