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的右手,死死压在那部红色的起爆电话上。
他没有立刻摇动拨号把手。
指挥所外,红河集市方向传来的喧嚣声已经渐渐平息。
防爆铁门被一把推开,赵文山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账本,脸上的狂热根本压抑不住。
“旅座,全盘落袋了!”
赵文山把账本重重地拍在战术桌上。
“十五万吨粮食,八万吨橡胶,还有医药和五轴机床,已经全数入库!红河币的汇率在半个小时内暴涨了三倍。东南亚那些跟着财团砸盘的粮商,现在正跪在咱们的钱庄门口,求着用美金把红河币换回去。”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狠厉。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想用物资撑死我们。现在,这些物资成了我们兵工厂和前线将士吃到明年的铁饭碗!”
林亿看了一眼那些账本。
“拨两万吨橡胶去重工部。”林亿收回目光,眼神冷硬如铁,“剩下的粮食,让后勤连夜送上红河防线。”
他抬起头,看向战术沙盘。
“金融的桌子掀了。财团的狗急跳墙,马上就到。”
林亿的手指在沙盘上那条狭窄的V字型谷地上重重一敲。
“给张大彪传我的死命令。”
林亿的声音透着一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暴君意志。
“放弃第一道战壕。把口子给我彻底让出来。”
赵文山猛地一愣。
“旅座,让出第一道战壕?那可是张大彪拿几百条人命刚夺回来的!”
“让他们退。”林亿的黑眸中闪烁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算计,“退进袋形阵地死守。不把这三万只疯狗全部装进口袋,那三十门舰炮的炮弹,就砸得不值!”
……
红河防线,最前沿。
空气里的硝烟味浓得化不开。
张大彪半截身子泡在泥水里。
他刚刚接到指挥所的步话机指令,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死死瞪着手里的送话器。
“退?”
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老子带着兄弟们在这儿填了几百条人命,现在让我把阵地让给这帮洋鬼子?!”
副营长捂着瞎掉的左眼,急得一把按住张大彪的胳膊。
“营长!这是旅座的死命令!让咱们退进后方的红河谷地死守袋口!”副营长指着前方扬起的漫天黄沙,“财团的装甲集群已经压上来了!咱们手里连一发反坦克地雷都没了,硬顶就是白白送死!”
大地在剧烈地战栗。
五十辆美制最新型装甲运兵车喷吐着黑烟,碾碎了前方的焦土。
三万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像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毫无顾忌地漫了上来。
这支被威尔逊五千万美金彻底催疯的突击兵团,根本不知道他们背后的金主已经在欧洲输得底裤都不剩。
他们只知道,眼前的黑风谷已经弹尽粮绝,只要推平这道战壕,里面兵工厂的财富任凭他们洗劫。
张大彪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钢铁履带,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拔出插在沙袋上的大砍刀。
“撤!”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交替掩护!退入谷地防线!谁也不许恋战!”
几百名黑风谷残兵咬着牙,拖着伤员,极其屈辱地放弃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阵地。
他们沿着泥泞的交通壕,迅速向后方那片狭窄的V字型谷地收缩。
“轰!”
一辆装甲车极其野蛮地撞塌了张大彪刚刚蹲过的掩体。
履带直接碾在那个沾满泥水的沙袋上。
财团突击兵团的指挥官站在装甲指挥车里,举着望远镜看着溃退的黑风谷士兵,嘴角裂开一个极其猖狂的笑容。
“他们崩溃了!”
指挥官一把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声音里透着嗜血的亢奋。
“他们的子弹打光了!连阵地都不要了!”
“全军压上!坦克营开路,步兵跟进!给我直接冲进他们的主谷地!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在林亿的指挥所里喝酒!”
三万大军爆发出震天的嚎叫。
没有了黑风谷的交叉火力网阻击,这支庞大的装甲集群推进得极其顺利。
他们像一群贪婪的蝗虫,顺着被炸平的防线,毫无顾忌地涌入了红河谷的袋形阵地。
这里的地形极其特殊。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是一条宽不过几百米的狭长通道。
这原本是兵工厂运输矿石的必经之路,现在却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口袋。
张大彪带着残部,死死钉在口袋的最底部。
“不许退了!”
张大彪把大刀狠狠插在面前的泥地里。
他大马金刀地蹲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方,眼神凶狠到了极点。
“再退就是兵工厂的大门!全都给老子死在这儿!”
雇佣兵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谷底不足三百米的位置。
“开火!”
财团指挥官在无线电里疯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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