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号的余音还在满是硝烟的空气里激荡。
张大彪踩着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直接跃过了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沙袋掩体。
他手里那把生铁大刀被热浪烤得发烫,刀刃上的缺口里塞满了暗红色的血肉和泥沙。
“杀!”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
几百名刚填过肚子、眼睛里熬出血丝的老桂军,像一群彻底发狂的黑狼,端着上了刺刀的空枪,跟着张大彪毫无畏惧地撞进了那片焦热地狱。
前方那条V字型的狭长谷地,早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焚尸炉。
三万名拿了天价安家费的财团雇佣兵,在三十门魔改舰炮和土法凝固汽油弹的饱和洗地下,连一丁点建制都没剩下来。
烂泥里到处都是燃烧的装甲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烤肉味和白磷燃烧的恶臭。
残存的雇佣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焦土上乱窜。
他们身上那套引以为傲的美制丛林迷彩,被火苗烧成了破布条。
高温把他们的脸烫得满是燎泡,连握枪的手都在剧烈哆嗦。
几名雇佣兵看到张大彪提着大刀冲过来,本能地端起突击步枪想要还击。
张大彪根本没躲。
他迎着枪口猛地一个前扑,在泥水里滑出两米,手里的大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野蛮地横扫过去。
“咔嚓!”
两把突击步枪的枪管被生生劈歪。
刀锋去势不减,直接切开了那两名雇佣兵的腹部。
鲜血混着内脏瞬间流进了滚烫的泥水里。
跟在后面的黑风谷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刺刀、工兵铲、甚至是用石头砸。
没有子弹的步枪变成了最原始的杀戮棍棒,每一击都透着这大半个月来被十万大军压着打的极度憋屈。
心理防线这种东西,一旦崩了,就是一泻千里。
那些侥幸从火海里活下来的财团雇佣兵,看着这群比魔鬼还要凶狠的远东残兵,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别杀了!我们投降!”
一名挂着上尉军衔的雇佣兵头目,精神彻底崩溃。
他一把将手里的美制冲锋枪远远地扔进水坑里,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残肢断臂的焦土上。
他高高举起双手,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这一个下跪的动作,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了整个残存的突击兵团。
成百上千的雇佣兵接连扔掉手里的武器。
他们不管地上是不是还冒着火星,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中,双手抱头,把脸死死贴在地面上。
大国的傲慢,资本的底气。
在这一刻,被黑风谷老兵手里那把卷刃的破刀,彻底剁碎在泥地里。
张大彪提着滴血的大刀,一脚踹翻一个还想往后缩的雇佣兵。
他瞪着牛眼看向谷地的最深处。
“想跑?”
张大彪冷笑一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血沫。
距离冲锋锋线一公里外的谷地出口处。
财团前线指挥官史蒂文森满头是血。
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副官尸体,连滚带爬地从侧翻的装甲指挥车里爬了出来。
他的左腿被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肉,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离开这个连空气都带着杀意的魔鬼山谷。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史蒂文森冲着身边几个残存的警卫声嘶力竭地狂吼。
他跌跌撞撞地向着谷地后方的那座石桥狂奔。
只要过了那座桥,钻进茂密的原始雨林,他就有一线生机。
石桥就在眼前五十米。
史蒂文森甚至能看到桥对岸那片葱郁的绿色。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毫无征兆地在石桥的桥墩底部轰然炸响!
成百上千公斤的烈性C4炸药,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
那座坚固的石桥被巨大的气浪直接从中间拦腰折断。
成吨的碎石和钢筋混合着泥水,被掀上几十米的高空,又像暴雨一样稀里哗啦地砸落下来。
史蒂文森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烂泥里。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混着泥沙的鲜血,绝望地抬起头。
石桥没了。
退路被彻底切断。
在断桥对面的废墟上,阿南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背心。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手里拎着一个还冒着青烟的起爆器。
三十名黑风谷特战队员像没有温度的幽灵,端着微声冲锋枪,冷冷地站在阿南身后,彻底关死了这道大门。
“林亿……你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史蒂文森瘫坐在泥水里,双眼充满了恐惧的血丝。
他疯狂地抓起挂在胸前的单兵电台送话器,对着里面歇斯底里地嘶吼。
“救援机!我在谷地断桥坐标!马上降落!马上降落!”
这是他花天价买来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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