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松开对讲机的发射键。
对讲机里,张大彪的嗓音已经彻底嘶哑,背景音里全是被压制的重机枪扫射声。
“旅座!二号厂房二楼有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他们把路彻底焊死了!”张大彪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在狂吼,声音里透着要吃人的急躁,“我带警卫营拿集束炸药包去填!填不平他们,地下的防爆门就保不住了!我们必须冲下去救人!”
“退回来。”
林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让人骨头发冷。
“旅座!底下是咱们的十台母机啊!是老李他们的命啊!”
“我让你退回来。”林亿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火光冲天的厂区,“传我的命令。调工兵营的重型水泥搅拌车过来。”
张大彪在对讲机那头愣住了。
“把二号厂房外围所有的通风管道,全部给我用水泥灌死。”林亿的语气冷硬如铁,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所有的下水井盖,直接用电焊焊死。”
“既然他们进去了。”
“那就别出来了。”
“一只苍蝇也别放出来。”
“砰!”
赵文山从指挥所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那副金丝眼镜上全是冷汗,手里死死攥着一截断掉的电报纸带。
“旅座!主车间的监控黑了!”赵文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外围有线通讯线路全断了!他们用了电磁脉冲武器!”
地下三百米。
核心一号车间外围。
厚达半米的重型防爆门前。
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火焰极其野蛮地烧穿了最后一丝合金门轴。
滚烫的铁水顺着门缝往下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哐当————————!”
失去支撑的沉重防爆铁门重重地向内倒塌,砸在金属网格地板上,震起大片刺鼻的烟尘。
四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大国特工,踩着滚烫的门板走了进来。
领头的苏联克格勃精锐特工代号“冰熊”。
他没有端枪扫射,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极其冷静地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圆柱体手雷,顺着地面直接滚进了车间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火光。
“嗡——!”
只有一声极其沉闷、让人心脏发紧的高频电子爆音。
大功率EMP手雷。
车间顶部那几百盏明亮的白炽灯,在千分之一秒内同时熄灭。
那十台正在全负荷运转、切削着极品稀土的五轴联动母机,内部的控制主板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伺服电机被强制断电,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降速摩擦声。
所有的仪器屏幕彻底黑屏。
整个地下三百米的巨大空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开启微光夜视模式。”
冰熊用俄语极其低沉地下达战术指令。
四名大国特工齐刷刷地拉下头盔上的特种战术夜视仪。
幽绿色的视野瞬间展开。
车间里那些庞大的机床轮廓、以及躲在设备后面的黑风谷工人,在夜视仪的屏幕里清晰可见。
他们端起装了消音器的微声冲锋枪,拉开标准的室内近战扇形阵型,踩着没有声音的战术步伐,一步步逼近车间的核心区域。
在这些冷战时期最顶尖的杀戮机器眼里。
没了电,没了灯光,这群远东的泥腿子工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甚至连子弹都不需要浪费多少,就能像割麦子一样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
前方十五米。
李建国光着膀子,站在那台最核心的美国通用电气母机正前方。
他那双在液氮里冻伤的烂手,死死攥着一把沉重的生铁消防斧。
他根本看不见前方的特工,但他能听见极其轻微的军靴踩踏声。
李建国没有退。
他像一堵肉墙一样,把这台黑风谷的命根子死死挡在身后。
谁想毁这台机器,就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老李!跑啊!”
机床底座后面,理查德吓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们是来灭口的!他们连我们也会一起杀掉!”这位英国皇家科学院的顶级专家,在黑暗中彻底崩溃了。
他听到了特工的战术脚步声,他太清楚大国情报局的做事风格了,这绝对是不留活口的清洗。
“我是大英帝国公民!我要求日内瓦公约庇护!”理查德闭着眼睛疯狂大喊。
冰熊走在最前面。
他听到理查德的喊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个吓破胆的西方专家。
冰熊抬起手里的冲锋枪。
幽绿色的十字准星,极其平稳地套住了李建国光着的胸膛。
手指搭上扳机。
只要轻轻一扣,这个不知死活的远东老头就会被打成筛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极限瞬间。
“咔哒。”
车间角落最深处的阴影里,响起了一声极其突兀的机械咬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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