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淡金色的晨光,落在铺着格子布的餐桌上。
宴清窝在房车尾部的双人床上,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张知安拧了温毛巾,动作轻柔地往她脸上一敷。
“唔……”宴清皱了皱眉,眼睛没睁,手却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张知安没说话,只是把毛巾往下挪了挪,擦了擦她的手背。
这是两人多年的习惯,他从不用喊的,只用这种温水擦脸、擦手的方式叫她起床,温柔得跟他对别人的淡漠反差极大。
宴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被张知安拉了起来下了窗,趿拉着拖鞋往洗漱台走。
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她才算找回点清醒,对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觉越来越多。”
张知安在餐桌前摆好碗筷,白粥冒着热气,旁边碟子里是腌好的小菜和包子。
宴清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含在嘴里慢慢嚼着,大脑像是老旧的机器,正咯吱咯吱地启动。
“他们出发了吗?”她含糊地问,眼睛还半眯着。
“嗯,已经出发很久了。”张知安坐在对面,给自己盛了碗粥,动作不紧不慢。
“哦。”宴清点点头,又喝了两口粥,突然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眼睛猛地睁大,“这么早的吗?”
“不早了。”张知安抬手指了指车里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多了。
“是不是要起沙尘暴了?”她放下勺子,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条缝。
外面的景象已经有些模糊,远处的沙丘被风吹得变了形,天空黄得发暗,沙粒像被谁撒了把盐,密密麻麻地在空中飞舞。
“嗯。”张知安也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揽住她的腰,“我选的这个位置背风,不用担心。”
他昨天特意把车停在两块巨大的风蚀岩中间,天然形成的屏障正好能挡住风沙,就算沙尘暴再大,房车也只会沾点浮尘,绝不会被埋。
宴清靠在他怀里,看着外面越来越浓的黄雾,突然有点担心:“奶糖他们……”
“没事,小银在呢”张知安这样一说,宴清才反应过来,小银就是风属性来着。
奶糖天天蹲实验室,小银基本上没什么用武之地,渐渐的他们都忘了小银控风很厉害的,奶糖跟小银契约的关系,他也是会控风的。
这样一想,就算沙尘暴遮天蔽日,卫星看不到奶糖,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黑瞎子早在半个钟头前看天不对,已经提醒过阿宁:“赶紧找地方躲躲,看这架势,是要起沙尘暴。”
阿宁抬头看了看天,虽然也觉得风大了些,但仗着队伍里有经验丰富的向导,只是在无线电里喊:“都跟紧点,别掉队!”
她没打算停下,毕竟时间紧,耽误不起。
黑瞎子啧了一声,没再劝。
他知道原剧情里就有这么一场沙尘暴,本想着能避就避,省得奶糖这细皮嫩肉的遭罪,可领队不听,那也只能走剧情了。
反正他有钱拿,只要奶糖不出事,多吃点沙子也没啥大不了。
沙尘来得越来越猛,狂风跟开了狂暴外挂似的,卷着漫天黄沙噼里啪啦往车窗上狂砸,粗粝的沙粒打得车身咚咚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玻璃给磨穿。
没一会儿工夫,整个世界直接黄到失真,十米开外人畜不分,前后左右的车、路、地平线全被黄沙吞了,能见度低极低,连自己的手指头放在眼前都快看不清。
阿宁脸上那点淡定彻底碎成渣,这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这哪是普通风沙,这是沙尘暴专程上门来“活埋套餐”啊!
她对着对讲机一会儿喊车队,一会儿喊伙计,结果里面除了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半个人声都没有,信号是一点也没有的,整支队伍直接原地失联、各安天命。
早晨出发的时候,车队刚整备完要上路,黑瞎子眼睛看到解雨臣,跟逮着机会占便宜似的,伸手轻轻一勾、一拽,精准把旁边的解雨臣给拦了下来。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点赖皮又熟练的劲儿,摆明了“花儿爷你必须跟我一车”。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懒得跟瞎子掰扯,翻了个无声的白眼,顺坡下驴就被他拉上了车,安安稳稳坐进副驾,懒得拒绝、凑合同行。
吴邪则被安排去跟阿宁的伙计挤一辆车,不知道是剧情跑偏了,还是这会儿俩人交情还没到那份上,解雨臣自始至终都没有执意要跟吴邪同乘的意思,不知是出于行程安排,还是心底那点旁人看不懂的疏离,
此刻的他,对吴邪并没有原着里那般格外的关照与牵绊,一切都显得平淡又自然,没有多余的纠缠,也没有刻意的靠近。
风沙越刮越疯,车子都被吹得轻轻打晃,再往前开纯粹是主动进沙棺材,为了不被黄沙活埋,能停的车全都赶紧熄火刹车,原地趴窝。
黑瞎子熟悉原剧情,他眯起眼,快速辨别着方位,片刻便锁定了目标,熟门熟路地拽起身边的解雨臣,脚步稳得如同钉在地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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