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服务员捧着一叠烫金的拍卖清单,轻手轻脚走进采荷堂。
一进门,视线就直勾勾钉在无邪身上,脚步都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这位先生……是坐错地方了吗?”
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霍仙姑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
“自从佛爷坐过这个位置之后,这么多年,好像还没人敢再碰过呢。”
无邪坐在天灯位上,腰杆一挺,气势十足:
“那我今天,就破一回佛爷的纪录。”
无邪不慌,不用付钱又能装逼的,他一定装个大的。
这话一出,全场都暗暗抽了口冷气。
宴清在后面看得直接翻了个大白眼,立刻凑到张知安身边,压低声音用尸语咯咯嘀咕:
“咯咯~还佛爷呢?他算老几啊,也配拿出来说。”
她对张启山那是打心底里不待见。
就算因为她这只蝴蝶的介入,张启山没来得及坑到张知安,她也照样看不上张启山、连带张日山一起不感冒。
张知安垂眸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无声安抚:别闹太显眼。
奶糕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着母上大人疯狂吐槽佛爷,默默往边上挪了挪,假装不认识这两位。
霍仙姑的目光淡淡扫过来,宴清立刻收了声,脸上又恢复那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心里却还在疯狂吐槽:
看我做什么?就好像你能听懂我说了什么一样,就算听懂了又怎么样?他张启山,坟头草都有人高了吧?我还怕他?
楼下听奴又只抓到一串“咯咯咯”,一头雾水地往上汇报。
张日山在暗处听得眉头直跳:
这女人,又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邪随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烫金拍卖清单,慢悠悠翻开一页。
目光扫过拍品名录,视线骤然一顿——
鬼玺。
两个字明晃晃印在首位,赫然是今天压轴的重头戏。
他面上半点波澜没露,只若无其事地侧了侧眼尾,不动声色地朝宴清和张知安的方向轻瞟了一下。
心里瞬间了然:
果然,霍仙姑为了进张家古楼,连鬼玺都拿出来当诱饵了。
救不了,真的救不了。
这叫自取灭亡,取死有道。
不过反正他也没打算救霍家,他都自身难保了,他们无家他都没打算伸个手救一下呢。
霍仙姑自己要往火坑里跳,谁拉得住?
无邪合上清单,指尖轻敲椅面,神色平静得像只是看到了一件寻常古董。
宴清接收到他那道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弧,又低头用尸语咯咯笑了一声:
“咯咯~鬼玺都敢拿出来拍卖,霍家这是嫌命太长了。”
张知安眸色微冷,指尖轻轻一收,周身气息淡了几分。
鬼玺这东西,一旦现世,牵动的可不是一两家势力,而是能把“它”彻底引出来的饵。
奶糕站在一旁,冷着脸扫过那份清单,目光在鬼玺二字上停了一瞬,又漠然移开。
不该碰的东西偏要碰,结局早就注定。
霍仙姑还坐在对面,端着优雅淡定的姿态,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手看似精明的操作,早已把整个霍家,送上了绝路。
楼下大堂的拍卖槌已经清脆敲响,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司仪高举托盘,红绸掀开,鬼钮龙鱼玉玺在灯光下寒光流转,全场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这正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鬼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方玉玺上,呼吸都放轻了,唯独采荷堂里的无邪,坐在天灯位上,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神情淡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早就心知肚明,这东西根本就是霍仙姑故意送上去的诱饵。
至于最后花落谁家……无邪心底冷笑一声。
这鬼玺,不管谁拍到手,都拿不走。
点不点天灯,它都不会真正属于拍下的人。
胖子趴在栏杆边往下瞅,看得心惊肉跳,心里还在嘀咕:“我去,真把这玩意儿拿出来拍了?霍家老太太是真敢玩啊。”
宴清抱着胳膊靠在张知安边上,嗤笑一声,又用尸语轻轻咯咯了两句:“咯咯~自作聪明,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知安眸色微凉,目光淡淡扫过楼下那方鬼玺,没有半分动容。
奶糕依旧缩在角落,仿佛这惊天动地的拍品,还不如地上的灰尘值得关注。
霍仙姑坐在对面,看似平静,指尖却微微收紧。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正以猎物的姿态,静静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死局。
无邪靠在天灯位上,唇角微不可查地一扬。
棍奴捧着长棍,稳稳将鬼玺举到二楼包厢前,灯光一照,玉玺上的鬼钮纹路森然发亮,寒气直往上冒。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黏在了上面,连霍仙姑都微微前倾了身子。
只有无邪,半点不急着细看,反而慢悠悠回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奶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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