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来了。”
宴清深深吸了一口十万大山里清润的草木气息,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
比起京城的喧嚣紧绷,张家聚集地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虫鸣,连空气都带着安心的味道。
两人熟门熟路,沿着青石板小路往最深处的小院晃,一路上连个张家路人甲都没撞见。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点儿,便宜爷爷张瑞柏铁定还在议事堂里被族务按在地上摩擦。
有什么办法呢,后辈都是债。
明明族长之位早就传到奶糕那了,可那小祖宗半点不管事,全族上下大大小小的琐事,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压在这位老爷子肩上。
一推开小院门,宴清眼睛瞬间亮了。
墙角那一片跳舞草长得那叫一个枝繁叶茂,绿油油一片,风一吹叶片乱颤,跟列队欢迎主人回家似的。
她连行李都顾不上,嗷呜一声,直接扑到院中央那张软乎乎的按摩床上,整个人往上面一瘫,彻底不想动了。
“累死我了……咸鱼这辈子都不想翻身,谁爱翻谁翻。”
像是通人性一般,那些纤细柔韧的跳舞草立刻轻轻缠了过来,不紧不松地裹住她的四肢、肩颈、腰腹,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揉捏,把一路奔波的酸胀一点点揉开。
张知安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弯腰拎起被她丢在门口的行李,轻手轻脚送进屋内,又顺手打开门窗,给长久没有住人的房间通通风。
再出来时,便看见宴清眯着眼,一脸享受地陷在软床里,任由跳舞草在她身上轻柔缠绕按摩,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
“还是自己家舒服啊……”她满足地喟叹,声音软乎乎的,“外面的床再贵,都比不上这张,还有专属按摩草。”
张知安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故意逗她的温柔:
“那这次回来,我们就不出去了。”
他们是跟着吴邪一行人先到巴乃,再从瑶寨后山穿林而来。
几十公里山路,对他们而言,连一天都用不上,近得很。
宴清睁开一只眼瞄他,脸上还带着舒服后的慵懒,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想啊……可是事情没做完,总是惦记着。”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答应了黑瞎子的事,总得有始有终;更何况这一回,是为国家的事,不是江湖私斗,想溜是溜不掉的。
宴清轻轻叹了一声,伸手抓住张知安垂在她身侧的手指,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和认真:
“我也想赖在这里,天天让跳舞草给我按摩,什么都不管,当一条咸鱼。”
张知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收紧,温温的力道裹住她。
他什么都没抱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格外安心:
“我陪你。”
你要出去浪,我便陪你出去。
你要回家躺,我便守着你。
至于后面那些还没了结的事、没登场的人、没算完的账——
他们都不急。
这十万大山和青铜门后是家,是退路,是随时可以回来躺平的地方。
宴清被他握着手,听着这三个字,心里那点纠结瞬间就散了。
她往按摩床里又缩了缩,眯着眼睛,笑的像偷了腥的猫:
“那就先赖够今天。
明天……再去当那个厉害人物。”
张知安看着她懒洋洋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得化不开。
他知道,这一趟出去,后面还有不少戏份等着他们。
不先让她放松一时吧,张知安了解宴清的性子,本质就是个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的惫懒家伙,奔波这么久,确实委屈她了。
夕阳把十万大山的影子拉得温柔绵长,金红色的光洒在张家小院的青石板上,连风都慢了下来。
宴清窝在按摩床上,被跳舞草轻柔地缠裹按压,舒服得昏昏沉沉,眼皮直打架,呼吸渐渐轻缓,眼看就要睡过去。
张知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怕山间傍晚的凉气侵了她的身,转身回屋取了张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好梦。
一时间,小院里只有草叶摩挲的轻响,安静得不像话,美好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没过多久,一阵略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静谧——是张瑞柏回来了。
老爷子处理了一整天族务,腰酸背痛,脑子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琐事,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这张按摩床,这可是他每天处理完族务,放松时间。
他眯着眼,脚步匆匆,压根没细看床上的人,伸手就想往床边趴,等指尖快要碰到毯子时,才猛地一愣,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发现床上躺着的,竟是刚从青铜门出来没多久的便宜孙女——宴清。
张瑞柏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刚要开口,一回头,就看见张知安从屋里缓步走出,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正是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回来的孙女婿。
老爷子瞬间精神抖擞,疲惫一扫而空,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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