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广东街巷,闷热潮湿,暑气裹着湿热的风弥漫在空气里,哪怕不是正午烈日当头,也依旧让人浑身黏腻燥热,街上行人大多穿着轻薄短袖,步履匆匆,只想找一处阴凉凉快之地躲避暑气。
安静的清宴居里,门窗半开,隔绝了外界喧嚣,屋内雅致清净,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食材鲜香与温润烟火气。
因为开业时日尚短,没有名气,也没有大肆宣传招揽客人,平日里客源寥寥,张宴清索性没有雇佣店员伙计,里里外外、采购下厨、收银看店,全都由她一个人打理。
她安静坐在柜台后方,手肘轻轻靠着桌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柜台边缘,眉眼恬淡温柔,静静守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就在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细碎的响动。
“欢迎光临。”
张宴清下意识抬头开口招呼,目光落在进门男人身上时,微微一顿。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紧身连帽长袖衫,帽子微微压着,身形挺拔修长,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燥热广东格格不入的清冷疏离气息。
南方盛夏酷暑难耐,大街小巷人人短袖短裤,轻便凉爽,唯独这个人,长袖遮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避讳闷热潮湿的天气。
张宴清心里暗自诧异,不由得在心里轻声疑惑:这么大热的天,穿这么严实,难道一点都不嫌热吗?广东这种湿热桑拿天,随便多穿一件都浑身难受,这人居然从头到脚捂得密不透风。
男人没有多余动作,脚步沉稳安静,缓步走进空旷的店内,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稀疏的桌椅,没有四处打量张望,随意选了靠窗一张僻静桌子坐下。
落座之后,他缓缓抬手,将背上背着的长条硬质包裹解了下来,轻轻放在身侧一旁的椅子上。
那东西细长笔直,长度几乎与人肩齐宽,轮廓分明,一看便不是寻常物件。
张宴清视线下意识落在那个长条包裹上,心头瞬间微微一紧,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来自古代,大雍朝堂之内既有皇权威严,市井江湖也自有武林纷争,刀剑弓弩、长刃短兵她自幼见得多了。
这般细长笔直的形制,她一眼便能辨认出来,里面定然是兵器,还是杀伤力极强的长刃利器。
她自身自幼跟着家族习武,身手底子极好,应对寻常歹徒匪徒不在话下。
可如今这具现代身体从未修习过武艺,体质普通柔弱,自己穿越过来时日尚短,还没来得及慢慢调养锻炼,一身古武功夫根本不能彻底施展出来。
这家小店安静偏僻,客人稀少,若是眼前这人在店内寻衅闹事、动手伤人,她根本没有十足把握应对。
孤身在外,无依无靠,身处陌生时代,她不敢有半分大意。
可对方只是安静落座,没有过激举动,没有凶狠神色,周身气息沉静内敛,并不像是寻衅滋事的坏人。
张宴清压下心底不安,压下所有顾虑。
客人上门便是客,身为店家,本分待客便是首要之事。
她收敛神色,收起眼底一丝警惕,缓步起身,轻轻走到男人桌旁,语气温和礼貌,轻声开口:
“先生,您可以看一下那边黑板,上面就是我们今日供应的全部菜品,您看看需要吃点什么。”
她说着,微微侧身,示意对方看向墙边那块原木小黑板。
这家私房菜馆本就不设固定菜单,每日清晨她亲自去市集挑选时令新鲜食材,买到什么,当日便做什么菜式,所有菜名都用工整秀气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在黑板之上,简单直白,干净清爽。
张麒麟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抬眸望去,目光落在黑板菜名上。
也就在这一刻,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
张宴清的心,轻轻一颤。
她直直撞进一双漆黑深邃、清冷淡漠的眼眸里,只一眼,便瞬间失神,忍不住被眼前这张脸狠狠惊艳。
世间好看的男子她见得多了,大雍王朝皇亲贵胄、世家公子、王孙贵戚,个个锦衣玉食、容貌俊秀,风骨不凡。
可从未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人一般,清冷绝尘,骨相精致到极致,眉眼凌厉又干净,淡漠疏离不染凡尘,像是雪山寒松,孤峰冷月,清冷又惊艳,高贵又凛冽。
那种浑然天成的绝世容貌,是大雍所有世家公子,穷尽风华都无法比拟的。
仅仅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张麒麟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平静收回目光,落在黑板之上,一字一顿看清所有菜品。
今日清晨市集恰巧遇到农户售卖散养走地土鸡,肉质鲜嫩紧实,鲜香十足,是难得的好食材。
她一时心动,便买下了好几只,原本想着就算当日客人吃不完,也能在后院圈养起来慢慢食用,因此今日菜单上,大半都是鸡肉菜式。
黑板上清晰写着三道鸡肉名菜。
第一道黄金鸡。
以南方经典白切鸡为基底,沿用大雍宫廷御厨古法改良,皮脆肉嫩,金黄油亮,原汁原味,不添多余杂味,锁住走地鸡最鲜嫩的本鲜,清淡雅致,老少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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