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母微微颔首，正要说什么。

突然，又有一个高大身影窜来，此人上部为人身，魁梧健壮，下部为蛇身，蓝紫的尾巴随着他的滑行铃铃响动。

在他面前的其他妖怪都微微避开，不敢阻挡此人的前路。

来者抬头看向高台上的蛇母，抱拳道：“师父，弟子认为那白蛇可能叛变了我们，如果让小青一人去查探，恐怕两人会一去不回。把我们这藏身之处泄露出去！”

这响尾妖怪看了小青一眼，继续道：“谁都知道青白二蛇关系亲密，如若她们背叛我们，回头来个里应外合……”

“你放屁！”

小青扭头骂了一声响尾妖怪，“姐姐才不会叛变！”

响尾妖怪道：“那她为何会和一个修行之人在一起？”

金纹蛇在一旁补充道：“是的，白蛇不光和修行之人在一起，我还见他们举止甚为亲密，宛若情侣。”

蛇母微微挑眉，宛若情侣？这白蛇还真叛变了？

小青咬咬嘴唇，忽地拜道：“师父，姐姐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请师父赐我烈火断魂鳞，我一定会把姐姐带回来的！”

蛇母惊讶。

洞中的其他蛇妖听得小青此话，也是惊诧不已地看向她。

蛇母叹气一声，甩手向小青打出了一道火红的鳞片。小青不避不让，闷声硬受了这一击。

蛇母道：“三日之内，带她和珠钗回来。否则断魂鳞发，为师也救不了你。”

“是！”

小青应了一声，随后奔向洞外，前去寻找白蛇了。

洞中。

蛇母看向响尾妖怪，用眼神示意了一番：“常盘……”

响尾妖怪顿时明意，朝着蛇母抱拳领命，跟着也离开了妖洞，消失在众妖的视线中。

……

白云慢悠悠地飘向永州城。

白衣女子没有催促唐明，他便没有刻意追求速度。这一路飞来，他也算明白，为何那些神仙喜欢住在天上了。

原来住在天上，才能坐看河山，笑谈人间，领略世间万般繁华。

白衣女子一路来一直在走神，看着手中的珠钗独自发呆。

唐明不由问道：“你还在想自己的来历？”

白衣女子将珠钗插回头发上，没有应答，默默坐了下来，看着云气从周身飘过。

唐明也坐了下来，伸手拂过身旁的云气，道：“想不起来自己的来历，的确是件挺头疼的事。不知道自己是谁，去过哪，见过谁，又做过什么……”

白衣女子微微侧身，看了唐明一眼。

唐明耸了耸肩，继续道：“不过啊，有些事，你记得还不如忘了好。春花秋草转瞬即逝，每个生命活着，大多是苦多乐少，还不如多记一些美好的事物。”

白衣女子眉头稍微舒展，低头看着身下掠过的山林景色，欲言又止。

唐明突然头枕手躺下来，道：“这样吧，我给你唱首歌，希望你能把这份美好记在心里。”

白衣女子忍不住问道：“你会唱歌？”

唐明摸摸鼻子，有些没有底气，“应该会吧……你听好了。”

他吊了吊嗓子，回忆脑中的那段旋律，开口唱道：“君不见~~~东流水~~~来时无踪迹~~一去无穷已~~~君不见~~~城上日~~~今暝没山去~~明朝复更出~~~何须问~~~浮生情~~原知浮生是梦中~~何须问~~~浮生情~~只知浮生是梦中~~~……”

唐明婉转地唱着。

这首歌还是小时候从捕蛇村的奶奶那里听来的，当时只觉得旋律动人，此时亲自唱起，竟也沉浸在曲和词构建的意境中。

白衣女子静静听着，只觉得心里的烦闷，都因为唐明的歌声飘散在风中了。

她眉头终于舒展，露出笑容道：“真好！就像你唱的，纵然浮生如梦……能有现在这样的时光，真好……”

唐明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因为他是躺着的，视角是仰视。

他见女子眉眼如画，含羞半敛眉，逆光中，发丝与飘带飞舞，好似荷塘瑶池中的仙女，不由道：“你要是喜欢我……就教你唱。”

白衣女子羞着偏过脸去，忍不住笑，又低头看了唐明一眼，道：“好啊，我很喜欢，你教我唱吧。”

唐明便在这白云之上，教起了女子唱歌。肚兜趴在一边，听了一会，见两人一唱一和，歌声婉转动听，不知道为什么，汪汪了两声。

歌声一直飘到永州城外，才算停止。此时天色渐暗，群鸟归林，永州城已然关闭了城门，行人无法进出。

唐明按住云头，看向远处城门禁闭的永州城，道：“我们是进城休息一晚，还是直接去宝青坊？”

白衣女子看着夕阳下的永州城，忽地轻叹了一声，道：“来历不明的女子，来历不明的法力，你可知我是人是妖？”

唐明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微微瞥眸，不敢看唐明。

唐明潇洒一笑，道：“人又如何，妖又如何？这世间，妖怪中会有好妖怪，人类中也会有比妖怪更凶恶的恶人。对我来说，人也好，妖怪也罢，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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