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在继续,赞美之词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天花板掀了。
而被晾在一边的“502”,脸色已经从黑转青,又从青透出灰白。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荒诞的颂歌,在自己面前轰轰烈烈地上演。
徐川的视线慢悠悠扫过那一张张或激动、或谄媚、或紧绷的脸,最后落回自己指尖。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让周遭的嘈杂瞬间静了一瞬。
“行了。”
他放下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各位老师都觉得这手屎……还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那我就把它发到我的推特账号上,之后大家一定要踊跃评论哦!”
说罢,也不等任何人反应,直接站起身,顺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肩上一甩。
干脆利落的往门口走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却让一屋子人屏住了呼吸。
直到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会议室里那锅煮沸的开水,才像被抽了柴火,一点点凉下来。
掌声停了。
赞美词卡在喉咙里。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说话。
而长桌那头,“502”猛地抓起面前的茶杯,手抖得厉害,茶水泼出来大半,洇湿了袖口。
他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眼睛里烧着两簇火,却终究没有砸下去。
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气音。
“岂……有此理……”
虽然徐川已经走了,但在场的人并没有轻松下来。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被一声小心翼翼的干咳打破。
“他临走前说的是什么意思?让我们上推特上继续吹捧他?”
这话问得有些滑稽,却没人笑得出来。
额……
旁边有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满是尴尬和不确定。
“这个嘛……”
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相精明的中年男人接过了话头,他推了推眼镜,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些,却掩盖不住那份心虚。
“刚才那情形……大家不也是没办法嘛。势比人强,低头不丢人。”
他这话像是给众人找了个台阶,会议室里立刻响起几声含糊的附和。
“是啊,形势所迫……”
“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可这话说完,气氛反而更微妙了。
因为大家都清楚,所谓的“势比人强”,不过是遮羞布。
他们忌惮的可不是那个砸下去的烟灰缸,而是那个精神病背后所掌握的力量。
这家伙在之前金融论坛上直接打首富的脸,最终的结果却是首富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别管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他们这些人的小肩膀可扛不起这个扫把星。
不过话又说回来,吹捧他并不是不行,只不过,他们这么做能获得什么好处。
吹捧‘502’和他的女儿,那是能换来人脉、换到核心期刊的版面、换来实实在在学术资源的。
可吹捧徐川?
那位爷需要他们吹捧吗?他们吹捧了,又能从他手指缝里漏出点什么?
安布雷拉的安保合同?UC传媒的广告投放?还是下次作协开会时,少被他用烟灰缸砸一次?
怎么看,这都是一笔赔本买卖。
“咳咳……”
会议桌前,有人站了起来,“几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学院里还有个紧急会议要主持……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他说得恭敬,动作却利索,话还没说完人已经退到了门边。
门刚拉开一条缝,他侧身闪出去,那副从容瞬间消失。
门外立刻传来一串由近及远、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的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又有两三个人几乎同时起身,理由五花八门。
“哎哟,我下午还有个学术评审……”
“系里学生论文答辩,差点忘了!”
“家里突然有点急事……”
告辞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坐得满满当当的长桌两侧,转眼空了一小半。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交换着惊疑和恍然,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这时,有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手中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剩下的人听清。
“差点忘了……那小子是姓徐没错,但他外公可姓邓,邓志林……”
“哦!!”
有人恍然大悟……
……
徐川晃晃悠悠的出了门,走廊里的阳光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就把会议室里的事情扔到了脑袋后面。
跟里面那帮人,他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要不是某人突然抽风,他最多看个乐呵,然后回去吐槽吐槽这帮煞笔。
作协这帮人,说他们是学阀,都侮辱了学阀。
学阀是什么样的,他外公其实就是,那真是门生故旧一大堆,从元老院到封疆大吏,真论起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搁古代那就是东林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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