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想过最好的选择,其实是请其他国家的商队带来知识的种子。”
她轻声说道。
宁愿期待异国人,也不会对教令院抱有什么期望。
“巧了,我也对教令院没有任何的期望。”
拉赫曼双手环抱。
他们当然是认识的。
阿如村迎接来自须弥城的商队,物资补给是沙漠之中最为丰沛的。
沙漠之中的猎物,需要通过商队转化为摩拉。
而摩拉又要通过商队,转化成自己需要的东西。
拉赫曼率领的镀金旅团其实相当庞大,足以在沙漠之中修建自己的据点。
他们两个之间当然是有合作的。
如今的沙漠民,大体上可以分为激进派和守旧派。
守旧派大概是如同坎蒂丝,安普叔一样,知道仅凭沙漠的力量无力抗拒教令院,所以他们安分守己。
而激进派,他们意识到了在教令院的封锁下是没有出头之日的,于是他们想要反抗。
激进派不是现在才出现的团体,出于利益的诉求,他们很早就在黄沙之中开始蔓延。
教令院的手段,只是刺激了激进派的欲望罢了。
“所以你对赤王复苏抱有期待?”坎蒂丝神色平静,“人们说【守护者】传承了阿赫玛尔的神力,但这是虚假的。”
“我知道。”拉赫曼抬起手,“任何人见过你战斗的姿态,就知道你的力量来自于双手,而不是所谓的能够掀起沙暴的神力。”
用枪盾击碎野兽和觊觎者的守护者,在传闻之中却是扬起盾牌,唤醒沙暴的神卷之人。
传闻和现实总是有差别的。
这是个守护者之间流传的秘密——【守护者从未承神恩卷】。
坎蒂丝不会宣扬,但也从不遮掩。
“但沙漠的这种情况,需要仇恨来凝聚大家的心力,也需要信仰,让人们继续忍受这种没有未来的生活。”拉赫曼握紧拳头,“我必须让所有人相信,赤王会复活。”
“我必须让所有沙漠的子民意识到,屈从教令院没有未来。”
不是信仰一个死去的神。
而是除了这个死去的神以外,沙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长久以来的努力,让拉赫曼自己的都相信了自己的仇恨,相信了自己对于赤王的信仰。
信仰通常是走投无路之人的最后挣扎,也是高洁灵魂愿意信任的一种未来。
拉赫曼是前者。
除了赤王复活,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去应付教令院。
大多数的苦难,往往是想要做什么,却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做不到。
现实和理想的对撞让这些心怀高远的人无比痛苦。
“一个人如果长久的努力却总是看不到希望,要么是他错了,要么是周围的环境错了。”
拉赫曼看向坎蒂丝,“五百年来,沙漠民总不能都错了吧?”
那就只能是须弥的环境出现问题了。
“你相信教令院会开放知识的禁令,向沙漠传授知识?”坎蒂丝轻声询问。
她并不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
沙漠需要两种人。
一种带着众人冒险,尝试着搏取未来,另一种人守护沙漠的希望。
所谓希望,首先得活着。
“你信?”拉赫曼嗤笑一声。
“我只是担心。”坎蒂丝眼睛微眯,“这也许是希望的假象。”
断绝知识的传播其实是最粗暴的手段,教令院不是拿不出更好的方案,只是他们不屑于这么做而已。
“假设他们大肆宣扬教令院对于沙漠的帮助,然而来自教令院的学者团队,却在半路就被镀金旅团的‘恶人’截杀了。”
“或者换一种什么别的方法,总之这些带着善意的学者死了······这种手段其实操作起来更简单。”
“而这样一来,所有的错误都被沙漠人接下了,沙漠的贫瘠和没有未来,也都是沙漠人自找的结局。”
坎蒂丝叹了一口气,“就好像阿如村如今和须弥商队的合作一样,沙漠这么危险,很难说那一支商队会消失在沙漠之中。”
“但如果有一支满载而归的商队突兀消失,来自须弥的商队就会减少贸易量。”
“呵。”拉赫曼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容有些讽刺。
沙漠当然是危险的。
他们这些常年在这里生活的沙漠民,也常常需要小心谨慎的面对危机。
更何况,除了野兽和沙暴,来自镀金旅团或者盗宝团的目光,也是沙漠的一大危机。
有人遵守约定,自然也有人想要破坏规则。
坎蒂丝是阿如村的守护者,她能够保证阿如村内部的平和与稳定,但她总不能追着商队,把他们全部安全送回须弥城。
商队会折在这里,实在是正常不过了。
在沙海之中牟利,自然要面对沙漠潜藏的危险。
但坎蒂丝的意思很简单,这群人不是不知道生意需要承担风险,他们只是认为,这些风险其实是来自阿如村的安排。
简而言之,他们认为这群做生意的沙漠人,第一次交易把钱弄到手了,第二次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把货也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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