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全是污蔑,”坎蒂丝并不生气,“在阿如村之前,沙漠大多数活跃着的镀金旅团,其实都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她没办法因为这种程度的猜忌和不讲道理的污蔑而生气。
因为对坎蒂丝掌握的阿如村来说,这是污蔑。
但对于整个沙漠而言,这就是真相。
在过去,活跃在沙海之中的镀金旅团,他们如果看到了商人旅客,不但要拿走对方的货物,人力同样是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
拉赫曼一语不发。
这种问题没有什么讨论的空间,他就是沙海之中众多镀金旅团其中一支的领头羊,而且他所率领的镀金旅团,实力相对出众。
镀金旅团是依靠什么谋生的,拉赫曼在清楚不过了。
“我们得去接一下那些前来考察的学者了。”坎蒂丝重新握起长枪,“我不希望到时候抵达【阿如村】的,是一群学者的尸骸。”
“这有意义吗。”拉赫曼神色平静,“我收到了你的信笺,希望能够看到一点希望。”
“但你告诉我说,这些希望本来就是虚假的。”
“即使你这一次能够救下他们又怎么样?教令院只要有想法,迟早是能够让他们死在【沙漠民】手中的。”
是不是沙漠民不重要,重要的是,教令院需要他们死在沙漠人手中。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前来支援沙漠的友善学者,被一群暴徒杀死。
可以在加上一点,比如这群暴徒之所以袭击,是以为学者的车马之中携带了珍贵的物资,结果发现只是一些普通的书籍和种子。
为了种子和书籍,自以为是财富,杀死了想要播撒知识的仁善者,这是好活。
如果再编个故事,比如教令院花费了一点摩拉,将这些东西从某个地方买了回来,大贤者面色悲伤而又愤慨地举着书籍和种子在净善宫前演讲,这群沙漠暴徒仅仅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摩拉,就将学者们的友善踩在了脚下。
幽默和戏剧性将抵达一个小高峰,这是绝活。
这场绝活能够在数十年内把所有学者对于沙漠的感情打消,让学者们只剩下厌弃,和对沙漠贫瘠的幸灾乐祸。
拉赫曼对于沙漠的教育事业还是很上心的。
也正是因此,坎蒂丝送了信件,他自然也就来到了阿如村。
但他和坎蒂丝一样,面对教令院的好意,第一反应就是这群狗贼又在整什么大活儿了。
好意?
教令院对沙漠还有这种东西?
不幸的地方在于,他们因为相同的期待而来。
幸运的地方是,他们期待都不多。
“这只是猜测。”坎蒂丝抿了抿唇。
“这么说来,你觉得还有教令院单纯心善的可能性?”拉赫曼惊奇地问道,“坎蒂丝,你不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聊不下去了。
坎蒂丝一时语塞。
在一场合作之中,猜测一个人的恶意只能当作一种备选。
但在他们两个的想法之中,合作是备选,恶意才是主菜。
坎蒂丝没办法和拉赫曼说我相信教令院这种鬼话,所以她只能语塞。
“不必心急。”
“这片沙漠沉寂了这么久,教令院什么时候真的关心过我们?”
“他想要利用我们,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有了价值。”
坎蒂丝很快恢复了理智,“只要有价值,我们就有机会谈判,或者所求更多。”
“沙暴已经超脱了规则,这片沙漠发生了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的灾难。”
坎蒂丝没办法不着急。
从守护者的记录来看,阿如村附近的沙暴次数越发频繁,越发严重。
任何的天灾都无规律可言,但也不该像现在这样的不讲道理。
沙暴这样的自然灾害都需要相应的条件去萌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多次爆发。
坎蒂丝当然不知道沙暴会什么时候到来,沙暴的范围有多大。
但阿如村是赤王后裔的聚居地,只言片语的记录也足够这位守护者察觉到,沙漠如今的问题。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也许不用下一代的守护者了,阿如村可能会在她这一代被掩埋在沙砾之下。
沙暴本身就是灾难,而那些随着沙暴而活跃的魔物,反而是能够处理的麻烦····只是有些棘手罢了。
但这种对手是可以杀死的。
沙暴呢?她没有改变天象的力量。
拉赫曼沉默不语。
沙暴的问题当然不是只有坎蒂丝注意到了,这些生活在沙漠,依靠沙漠来维持生活的佣兵们,同样对沙漠的问题十分敏感。
教令院显然不会接纳他们,而如果沙暴继续肆虐下去,到时候这片土地就彻底地不适合人们定居生活了。
到了那个时候,除了向教令院发起战争,夺取雨林的土地供给休养生息以外,还有别的办法么?
他们不是几个人。
单个人想要离开,以他们两个的能力,随便在那里都能够过上比现在更加轻松富庶的生活。
就是因为对一个族群有太多的责任感,所以才只能留在沙漠,无法挣脱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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