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处境更艰难，比他更需要读书的机会，但是这个理由他不想跟母亲明说。

怕她多想，往后对他更加愧疚。

既不想自家面对源源不断的麻烦，又不想便宜了那帮贪婪的亲戚，无能为力的吕上进脑海里蹦出来同归于尽的念头。

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吕上进准备亲自前往城南派出所找领导主动提出放弃工作名额。

他这个鱼死网破的想法吓坏了赵腊梅，她哭哭啼啼的劝说儿子别冲动。

再有小半年他就成年了，不想读书就算了，到时候直接去上班也是条出路。

可吕上进毫不犹豫的摇头，他去上班是可以离开，但是母亲作为成年人无法追随他的户籍前往，妹妹们也享受不到该有的政策。

让他自己去过好日子，将母亲和妹妹撇下，他做不到。

赵腊梅见说不动儿子，身边也着实没有可求助的人，病急乱投医求到了杨老爷子跟前。

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杨家老两口已经成为她心里最慈祥、最靠得住的人，杨老爷子听完以后久久沉默。

老夫人抱着赵腊梅也是哭得伤心不已，看着赵腊梅，她仿若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儿媳妇、孙媳妇儿、重孙媳妇儿-----

往日心酸的一幕幕都在眼前晃悠。

杨老爷子看着一老一少哭得肝肠寸断，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当场背手半佝偻着腰往门外走去。

踏出自家院子，正准备去赵腊梅如今所住的小屋找吕上进聊聊。

刚一拐弯，昏暗的夜色里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半蹲在篱笆庄墙根处。

小身影听着动静，立马起身有些不自在的往杨老爷子这边小跑过来：“杨、杨爷爷。”

说话间手不自觉的在身侧扣动，眼神无助又担忧的往屋内的方向瞥，显然内心深处惦记着他娘。

“别担心，有你杨奶奶安抚着，过会儿就好了。

别看你爹去了半年多，你娘病了两回，但是接二连三这么多事，你娘为了你和你妹妹们一直强装坚强。

可她自己的心情没时间收拾，委屈没地方发泄，一直堆积着早晚憋出大病。”

“这样哭出来挺好的，现在的她不再是谁的母亲，谁的依靠，她只是她自己，为自己而哭。”

吕上进听完内心震撼不已，面上越发愧疚。

他从未考虑这些，他以为母亲已经缓过来了，自己已经替母亲分担了很多------

“行了，别搁着杵着了，陪爷爷去地里转转。

今儿个你别把我当长辈，我也不把你当小孩儿，咱俩平等的唠唠心里话。”

吕上进起初还有些局促，可杨老爷子带着他往菜地里，走走停停时不时弯腰蹲下拔拔杂草，那份自然随性的熟悉氛围缓和了他心里的局促，一点点敲打他紧闭的心门。

随着他缓缓的诉说，杨老爷子也渐渐明了孩子内心深处的心事和担忧，也明白了他那份不得已的决绝。

在月色的映衬下，少年眉宇间的轻愁和倔强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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