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茉然手里的动作没停。

她低着头，手指利落地将小鱼干分成小份包进油纸包里，动作熟稔。

“你想说我就听着，”叶茉然的语气很随意“不想说我也不好奇。反正就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不是很在乎。”

肖琳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两秒。

她认识叶茉然的时间不打算短了，所以知道对方是真的不在意。

“那不行，”肖琳来了精神，整个人从沙发里坐直起来，“这恶有恶报的事情，我要跟你好好说说。”

叶茉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拦她。

肖琳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你是不知道，你和我在傲风待着的时候，那队伍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可咱们两个一走，那底子就全露了。”肖琳撇了撇嘴，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裴寂他们去参加A级队伍审核，结果你猜怎么着？成绩下来，硬是没扛过A级的标准线。”

叶茉然随口问道：“差了多少？”

“差得多了去了。”肖琳掰着手指头数，“任务完成率勉强够，但配合评分那一项被打了个低分，说是战术配合混乱，指挥调度反应慢。

还有综合战力评估，少了你一个管后勤的，又少了我这个S级的，他们在模拟对抗环节被对面打了个三比零。

A级没戏就算了，你猜怎么着？连B级的最低物资储备，他们都没凑够。”

叶茉然挑了挑眉，这下倒是有些意外。

她当然知道副帝都星B那边的规矩。

那个星系的异能者工会对队伍的物资审查特别严格，尤其是B级以上的队伍——因为副帝都星B常年有一批富二代在里面混历练，这些人实力参差不齐。

公会不想出现无法挽回的情况，所以把物资储备当成硬性指标卡得很死。

营养液、能量晶石、高级食材、医疗补给，每一项都有最低存量要求。

裴寂他们如果只是战力评分不够，还能找补一下，但物资储备不够，那就纯粹是管理的问题了。

“工会给了他们一个复核的机会，时限十天，让他们把物资补上。”肖琳眼睛亮晶晶的，“裴寂本来都找好渠道了，眼看着快凑齐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叶茉然没接话，但耳朵竖着听。

“应该是你家的文澜动的手。”肖琳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不声不响地封了裴寂几个进货渠道。

也不是全封，就是卡在他最要紧的那几样上——高纯度能量晶石、S级食材、还有那种特制的恢复药剂，全给他拦下来了。

裴寂跑了好几个供应商，人家一听说‘傲风’这个名字，要么说缺货，要么说订单排满了，再要么就直接加价三倍。”

肖琳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文澜做事真是滴水不漏，他根本没明着打压，就是让裴寂买不到货。

裴寂跑断了腿，最后复核的时候物资还是差了一大截。工会那边可不管你有什么苦衷，物资不达标就是不行，直接给他把傲风降级了。几年拼出来的B级，一朝跌回C级。”

她说完，等着看叶茉然的反应。

叶茉然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几年拼搏一场空，”她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但是还能从头来，挺好。”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肖琳瞪大了眼：“你就不觉得解气？”

“有什么好解气的。”叶茉然放下杯子，“他们走他们的路，我走我的路，各不相干。跌回C级还是D级，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肖琳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突然诡秘地笑了一下：“哎呀，还真是让你说准了，他们在十天前已经跌到D级了……”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叶茉然终于侧过头来看她，眉间带了一丝疑惑。

肖琳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傲风跌到C级后，物资考核倒是不被卡了，但是人心散了，走了很多人。

之后他带着实力不怎么样的队员，连连失误了好几个任务，其中一个任务还在完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害得一个队员残疾了。

这就属于很重大的事故了，所以他们再次降级了。这事在副帝都星B闹得很大。”

茶室里安静了两秒。

叶茉然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许悠然是光系异能者，有她还会有人残疾？”。

“谁说不是呢！”肖琳耸了耸肩，“听说那人还是他家里的唯一劳动力，老惨了！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光系异能很废柴！这大约是光系异能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端起果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抬眼对肖琳说了句：“行了，早说了我不在意。”

但她弯着的眼角出卖了她。

旁边的鱼缸里，严秋白的蓝黑色影子缓缓游过，那张俊美的脸贴着玻璃看过来，幽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肖琳全当没看见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果茶，悠悠地补充道：“D级在副帝都星B可没有复核机会了，裴寂的傲风可能很快就要解散了。”

叶茉然靠在沙发里，手指摩挲着茶杯温热的杯壁。

月光落进来，把她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映得柔和。

“那也行，有没有傲风都行。”叶茉然说。

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觉得心情很是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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