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叶茉然这边的悠闲，裴寂的日子，确实过得糟心透了。

傲风从A级审核落败，退回B级复核未过，最终被裁定为C级。

那一天，工会的通知几乎是贴着面门砸下来的。

C级队伍的资源配额与B级是天壤之别——驻地的办公楼被收回，本就不算充裕的物资补给砍了一大半，连定期分配的训练场地名额也被取消。

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草创状态：和其他几支C级队伍轮流挤一间狭小的公共活动室。

训练器材要排队借，任务接取优先度排在很多队伍的后面，连去工会大厅交任务都没有了专属客服。

原先傲风从B级向A级冲击的时候，队里陆陆续续招揽了不少人。

有些是冲着裴寂的名头来的，有些是被傲风当时蒸蒸日上的势头吸引，更有几个是被B级队伍的福利待遇留下来。

可降级的通知一下来，这些人跑得比退潮还快。

有的是悄无声息地交了离队申请，有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第二天训练时就再没出现过。

几天的功夫，偌大的队伍缩水了一大半。

如今还留在裴寂身边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许悠然是一个。

还有三四个从保育院时期就跟着裴寂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弟兄。

这几个人当年跟裴寂从最底层一步步往上爬，感情是有的，忠诚也是有的——但问题是，他们的本事，也停在“当年”了。

这些人大多资质平平。

队里最高的也就是个C级异能者，还有几个是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

他们当年能跟着裴寂一路闯到B级，靠的是裴寂本人的调度和指挥，以及叶茉然的资源供给。

再加上肖琳加入后带来的战力覆盖。

说白了，他们是坐在火箭上被带上天的，如今火箭熄火了，他们才发现自己连走路都不太稳当。

最麻烦的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人，很难再咽得下苦日子。

那天午后，工会公共活动室里闷热嘈杂。

隔壁C级队伍的人正在大声吆喝着整理装备。

裴寂手下的几个人挤在角落里，桌面上摊着几张任务单，谁也没有心思去翻。

“今天不用操练？”一个人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语气懒洋洋的。

“操练什么啊操练，场地都没排上，排队排到后天了。”另一个人叼着根营养棒，含含糊糊地接话。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话题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队里的人身上。

“你别说，许悠然倒是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咱们队长啊。”

“她倒是想走，可说难听点，许悠然也就挂个光系异能者的名。她能干什么？会干什么？她早就被裴队长养废了。”

“诶诶诶，别胡说，那可是队长的心尖尖。”

“呸！要不是看队里还给发薪水，其他地方也不要我，我早走了。”从刚刚开始一直沉默的一个队员闷声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怨气。

“我也是，”最开始说话的人把营养棒从嘴里拿下来，“前几天我去买营养液，你猜怎么着？我用自己的个人名头买，

比用傲风的名义以队伍采购还便宜。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队肯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不这降级跟坐滑滑梯似的，C级也就算了，再折腾下去，别过几天又降成D级了。”

“又瞎说！”旁边的人赶紧瞪了他一眼，“队长听见了又该不高兴了。”

那人撇撇嘴，不吭声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随口一句“又降成D级”的玩笑，三天后就应验了。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送货任务。

从副帝都星B的东区仓库取一批能量元件，运送到五百公里外的矿区补给站。

全程都是平缓的丘陵地带，没有高等级变异兽出没的记录，路线也经常有人走的老路。

裴寂亲自带队，带着许悠然和剩下的几个老弟兄，开着一辆半旧的运输车出发——为了节省能源消耗，他没有使用空间钮。

这种任务以前傲风根本不屑接，但现在不同了——C级队伍能抢到的任务本就有限，这个送货任务的报酬虽然不高，但胜在安全省力，正好给队里换一批基础营养液。

前半程一切顺利。

运输车沿着丘陵间的公路平稳行驶。

裴寂坐在副驾驶，手边摊着一张路线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后视镜。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有人靠在座位上打盹，有人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通讯器。

变故发生在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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