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被修复系统唤醒的古老的血脉力量,触碰的是生物组织的生长极限:加速代谢,强化再生,把濒临死亡的身体从边缘拉回来。
这个力量还在沉睡阶段。
但它不是刚来的。
它一直都在。
在等一个契机。
或许祖龙星会有某个契机开启它。
第三种。
于洋胸腔里那个不灭之物。
恒星之心。
触碰的是规则本身的底层逻辑。
那是能源之火。
它不像前两种火那样在试验场或医疗室里施展,它的温度不在空间里,在时间轴上。
它在计时。
绿萝把三种火各自残留的能量特质吸收了三缕。
每一缕能量都被保存进根须分叉处一个极小的能量储存细胞中,细胞的膜壁在储存能量时会自动加厚,膜壁上出现一圈一圈像年轮一样的能量纹路。
它不打算使用它们。
它要保留这几种能量底层的波形架构,作为后续进化的对照模板。
顶芽继续往上。
从花园的东北角,往东南方向蔓延。
天亮之前,新的枝条从窗户的缝隙钻进了御城的会议厅,沿着窗框往上爬到天花板。
然后越过走廊的天花板,经过了物资仓库上方的横梁。
最后攀到于洋卧室的窗户外侧。
枝条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于洋没听见。
他还在工坊。
他在苏小小睡着之后把她剩下的笔记逐页翻完,翻完之后用铅笔在关键的几页右上角画了小圆圈做标记。
在御城两百米上空的夜色中,另一根绿萝的枝条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波形图。
波形的周期很长,从峰值到谷底再回到峰值需要整整几分钟。
波形变化很缓慢,像海浪,但比海更慢。
它画的是于望在睡前用手指在池塘水面画出来的那条水痕的波动。
绿萝在确认于望的感知。
它想确定那个三岁的孩子感知到的恒星之心跳动,是不可重复的偶然事件,还是一种已经形成规律的周期性监测能力。
答案在凌晨四点零七分落定。
是后者。
于望的每一条水痕波动,都精确对应恒星之心的下一次脉动。
误差小于十毫秒。
它能做到同步观测恒星之心的波动,做到恒星之心本身的能量输出和于望的感知力之间的实时比对,依靠的是一套极端复杂的运算模型。
每一步的运算量和运算维度,早已超过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它不只是一株植物。
它是一种远比修复系统本身更古老的观测型智慧生命。
它的根在御城地下,但它的感知网络已经铺到了柯伊伯带外侧。
绿萝在晨光到来前收回了所有探出的枝条。
枝条缩回土壤的速度极快,在不到三秒内就从十几米长的蔓延状态全部退回泥土中。
土表的苔藓合拢,土壤表面看上去和前夜没有任何区别。
但它在根部保存了一种新的数据。
一种计时。
一种日益逼近的倒计时。
星陨轰鸣的那一天,三种火会同时燃烧。
而作为观测者的它,需要在此之前再多储备一些能量的底层波形。
再多一些。
越多越好。
出发前十二小时。
于洋在作战指挥室最后一遍核对祖龙星之行的物资清单时,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
是推。
姜强站在门口。
没戴眼镜,脸上有汗。
“信号动了。”
于洋抬起头。
花了半秒理解这四个字。
钻井平台。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往外走。
姜强跟在他旁边,边走边说。
语速比平时快得多。
“一小时前,信号源从马里亚纳海沟底部开始向东移动。移动速度最初是每小时四十公里,然后加速到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现在的速度是一百九十公里每小时,还在上升。”
“方向?”
“菲律宾海沟。”
于洋停住脚步。
菲律宾海沟在马里亚纳海沟以东约两千公里。
一个海底信号源以一百九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在海床泥层中移动,这已经超出了人类深海载具的物理极限。
任何已知的深潜器在海床上都做不到这个速度。
“它在逃?”
姜强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就是这么想的。”
于洋推开情报室的门。
幻蝶已经在那里了。
她坐在通讯台前,面前铺开了十几张图像。
有些是深水侦查虫传回的模糊照片,有些是声呐扫描的三维地形图。
画面里大部分是漆黑一片,只有几个高亮的信号点。
“侦查虫确认了。”幻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钻井平台的移动不是自主航行。是在被追赶。”
她调出一组声呐数据。
画面上有两个信号点,一前一后。
前面的信号在高速移动,后面的信号移动速度慢得多。
但后面的信号在追,前面的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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