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春光明媚。二皇子府邸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前车马络绎,衣着光鲜的仆役穿梭迎客,一派热闹景象。二皇子墨承瑜素来以风雅着称,府中园林精巧,尤以收集各地奇花异草闻名。此番“赏花宴”,京中不少与二皇子交好的宗室子弟、年轻官员也收到了邀请。
雅安的马车在邱冷凝及十名精锐侍卫的严密护卫下,缓缓停在了府门前。邱冷凝率先下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环境,确认无异后,才上前掀开车帘。
雅安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线竹纹的锦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风,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冷出尘。他扶着邱冷凝伸出的手下了车,抬眼望向那气派的府门,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谨慎。
“五弟!可算把你盼来了!”一声清朗带笑的声音传来,二皇子墨承瑜亲自迎了出来。他今日穿着绛紫色蟠龙纹常服,头戴金冠,面如冠玉,笑容和煦,端的是风度翩翩。
“二皇兄。”雅安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承蒙皇兄相邀,臣弟惶恐。”
“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墨承瑜上前虚扶了一把,目光在雅安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他身后如同标枪般挺立的邱冷凝,笑道,“这位便是邱侍卫长吧?果然器宇不凡。五弟有如此忠勇之士护卫,为兄也放心不少。”
邱冷凝抱拳行礼,声音冷硬:“见过二殿下。护卫殿下安危,乃卑职本分。”
“好,好。”墨承瑜点点头,热情地引着雅安往府内走,“园子里几株难得的‘绿牡丹’和‘十八学士’正开得极好,几位兄弟已经到了,正等着你呢。”
邱冷凝寸步不离地跟在雅安身侧,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沿途经过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来往仆役。赵鹰等人则分散在前后左右,形成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赏花宴设在府中最大的“撷芳园”。园内果然名不虚传,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香气袭人。水榭中已设好席位,三皇子、四皇子以及几位宗室子弟正在谈笑风生。
见雅安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三皇子墨承乾面容严肃,只微微颔首;四皇子墨承瑞则笑得有些腼腆,小声打了招呼。其余人态度各异,有好奇打量,也有隐含审视。
雅安一一回礼,态度不卑不亢,言辞得体,却并不多话,只安静地坐在分配给自己的位置上。邱冷凝如同影子般立在他身后,周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让原本想上前攀谈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些。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墨承瑜身为东道主,谈笑风生,妙语连珠,席间气氛很快热络起来。话题从园中花草,渐渐扯到诗词歌赋,又隐约涉及到一些朝野趣闻。
雅安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被问及时才简短回应几句,内容中规中矩,既不显得无知,也不出风头。他小口啜着杯中清水(以身体不适推拒了酒水),吃东西也极为克制,每一样都需邱冷凝暗中示意或极其轻微地点头后,才略动一筷子。
邱冷凝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不仅在防范可能出现的危险,更在仔细观察席间每一个人,尤其是雅安的反应。
他发现,当话题无意中转到江南风物时,雅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当某位宗室子弟提到“盐”字时,雅安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而当墨承瑜看似随意地问起“五弟在雪山长大,可曾见过西域奇花?比如……传闻中能致幻的‘曼陀罗’?”时,雅安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过去,平静答道:“药王谷附近气候苦寒,少见奇花。曼陀罗……医书中虽有记载,但多生于温热之地,且毒性猛烈,寻常人避之不及,更遑论观赏了。”回答得滴水不漏。
然而,邱冷凝却捕捉到了雅安那一瞬间眼底深处掠过的、极淡的冷意。那不是害怕或无知,而是一种……了然与警惕。他知道曼陀罗,而且很可能知道它的其他“用途”。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墨承瑜提议行酒令助兴。雅安以不善此道为由婉拒,只在一旁观看。邱冷凝注意到,四皇子墨承瑞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目光不时飘向园子深处。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匆匆走来,在墨承瑜耳边低语了几句。墨承瑜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笑容,对众人道:“诸位稍坐,府中有些琐事需处理,我去去便回。”说罢,起身离席。
墨承瑜的离开,让席间气氛微妙地松弛了一些。三皇子依旧沉默,四皇子似乎松了口气。几位宗室子弟开始互相敬酒玩笑。
雅安也似乎放松了些许,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园中一丛开得正盛的兰花,眼神有些飘远。
邱冷凝的心却提了起来。墨承瑜的突然离开,是意外,还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不动声色地给赵鹰递了个眼色。赵鹰会意,悄然后退几步,隐入廊柱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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