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苗人。”阿竹压低声音。他曾听人说过,南疆苗人善使蛊术,性情彪悍,招惹不得。
沈砚之却注意到,少女们的竹篓里装着些奇异的花草,叶片泛着紫色的光泽,根茎处缠着细细的红线。更奇怪的是,每个少女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个铜镯,镯身上刻着与图腾柱相似的蛇纹,随着动作发出“叮叮”的轻响。
少女们也发现了他们,歌声骤停,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异乡人。为首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柄镶嵌着绿松石,她往前走了两步,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行脚商人,路过此地,想找个地方歇脚。”沈砚之拱手道。他不愿暴露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少女们交换了个眼神,为首的少女上下打量了沈砚之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软剑和阿竹背着的行囊上停留片刻,才道:“前面有个黑风寨,你们可以去那里。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寨子里最近不太平,你们最好别乱走。”
“多谢姑娘提醒。”沈砚之谢过少女,牵着马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峡谷尽头有个村寨。村寨依山而建,房屋多是吊脚楼,屋顶覆盖着黑瓦,寨子周围围着木栅栏,栅栏上挂着些风干的兽骨,与少女们的图腾柱遥相呼应。
寨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苗汉,身材魁梧,脸上画着靛蓝色的花纹,看到沈砚之二人,立刻横矛阻拦:“站住!外乡人,不许进!”
“我们是来歇脚的,绝无恶意。”沈砚之解释道。
正僵持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寨内传来:“让他们进来吧。”
苗汉们闻言,收起长矛,侧身让开道路。沈砚之抬头望去,只见寨门口的吊脚楼上,站着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左眼戴着一个铜制的眼罩,右眼浑浊不堪,正拄着一根蛇头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多谢老丈。”沈砚之拱手道谢,带着阿竹走进寨子。
寨内很安静,吊脚楼的窗户大多紧闭,偶有几个苗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而好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硫磺的味道。
老者已经从吊脚楼上下来,拄着蛇头拐杖,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拐杖的蛇头雕刻得栩栩如生,蛇口大张,露出尖利的獠牙,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咬人。
“外乡人,你们从哪里来?”老者的汉话比少女流利些,却带着一股沙哑的喉音。
“从北方来。”沈砚之含糊道,“想往滇南去,路过贵地。”
老者的独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滇南路不好走,瘴气重,还有……蛊。”他特意加重了“蛊”字的语气,独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沈砚之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们带着药材,不怕瘴气。至于蛊……”他笑了笑,“听说苗人的蛊术,只对付恶人。”
老者似乎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有意思的外乡人。我是黑风寨的寨主,叫岩木。你们就住我家吧,正好……”他话锋一转,“我家缺个懂汉话的,帮我看看一样东西。”
沈砚之虽觉蹊跷,却也不好拒绝,便应了下来。
岩木的吊脚楼在寨子中央,比别家高大许多,一楼堆满了草药和兽皮,二楼却异常整洁,墙上挂着些风干的植物,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岩木引他们到二楼坐下,让一个约莫十岁的苗族男孩端来茶水。
男孩低着头,沉默寡言,手腕上也戴着蛇纹铜镯,只是镯子上的蛇眼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像是血珠。
“这是我孙儿,阿吉。”岩木介绍道,语气平淡,却没让男孩抬头。
沈砚之端起茶杯,刚要喝,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腥气,混在茶香里,若有若无。他心中一动,悄悄将茶水泼在地上。茶水落地的瞬间,地板上竟冒出一缕青烟,原本深色的木板被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坑洞。
阿竹看得真切,吓得差点把茶杯摔在地上。
岩木似乎没看到这一幕,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递给沈砚之:“这是我在老林里挖出来的,上面的字看不懂,你帮我瞧瞧。”
沈砚之接过竹简,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些古老的文字,笔画扭曲,像是虫蛇爬行。他研究古文字多年,却从未见过这种字体。但竹简的材质很特殊,泛着淡淡的光泽,边缘处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竟是一只展翅的凤凰,与凤纹佩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这竹简……”沈砚之心中剧震,抬头看向岩木,“老丈从何处得来?”
岩木的独眼眯了起来:“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沈砚之压下心中的波澜,“只是觉得这竹简的材质很特别。”他将竹简递回去,“抱歉,我也看不懂上面的字。”
岩木接过竹简,冷笑一声:“外乡人,不老实啊。”他突然拍了拍手,“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