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楼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十几个手持弯刀的苗汉冲了上来,将沈砚之和阿竹团团围住。
阿吉不知何时站到了岩木身后,依旧低着头,但他手腕上的铜镯,蛇眼处的血珠正隐隐发光。
“你们想干什么?”阿竹拔出腰间的短刀,护在沈砚之身前。
沈砚之却盯着岩木:“老丈留我们,恐怕不只是为了看竹简吧?”
岩木拄着蛇头拐杖,一步步逼近:“我知道你身上有好东西。凤凰血……能解‘蚀心蛊’的凤凰血。”
蚀心蛊?沈砚之心中一沉。他曾在一本关于南疆的杂记中见过,说这是一种极阴毒的蛊术,中蛊者心口会生出虫蛀般的孔洞,日夜承受剧痛,最后精血耗尽而亡。
“你中了蚀心蛊?”
“不是我。”岩木的独眼闪过一丝痛苦,“是阿吉。”他指了指身后的男孩,“他是黑风寨最后的希望,不能死。”
二、蛊源秘地
沈砚之看向阿吉,男孩依旧低着头,但脖颈处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皮肤,上面竟有几个细小的血洞,像是被虫蚁叮咬过。
“他怎么会中蛊?”沈砚之问道。
岩木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三个月前,隔壁白苗寨的人来抢地盘,双方打了一架。阿吉被对方的蛊师下了蚀心蛊,说是要让我们黑苗寨断子绝孙。”他握紧蛇头拐杖,指节发白,“我试过无数解药,都没用。听说凤凰血能解天下奇蛊,才……”
“所以你就设下圈套,想抢我的凤纹佩?”沈砚之冷冷道。他终于明白,那杯茶里下了药,那些苗汉也是早有准备。
“我也是没办法。”岩木的语气软了下来,“只要你肯救阿吉,黑风寨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包括……那卷竹简的来历。”
沈砚之沉吟片刻。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看着阿吉脖颈处的血洞,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眼神,心中终究不忍。更何况,那卷竹简上的凤凰图案,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我可以试试。”他说,“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解。”
岩木闻言,独眼顿时亮了起来:“多谢!多谢先生!”他连忙让苗汉们退下,又让阿吉过来,“快,谢谢先生。”
阿吉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只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的眼睛很大,却没有神采,看向沈砚之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恐惧和……麻木。
沈砚之掏出凤纹佩,放在阿吉心口。玉佩刚一接触到男孩的衣服,就发出淡淡的绿光,阿吉突然“啊”地叫了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
“怎么回事?”岩木焦急地问。
“别碰他!”沈砚之按住想要上前的岩木,“是蛊虫在反抗。”
他能感觉到,凤纹佩的绿光正源源不断地渗入阿吉体内,与一股阴冷的力量激烈碰撞。阿吉心口的衣服下,隐隐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只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半个时辰后,绿光渐渐平息,阿吉的颤抖也停了下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一丝血色。沈砚之收回凤纹佩,玉佩上的绿光黯淡了许多,上面竟沾着几滴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这是……”岩木指着黑色液体。
“蚀心蛊的虫卵。”沈砚之说,“暂时逼出来了,但蛊源未除,还会再生。”
“蛊源?”
“下蛊之人,或是蛊虫的巢穴。”沈砚之看着岩木,“白苗寨的蛊师,住在何处?”
岩木的脸色沉了下来:“在断魂崖。那里是白苗的禁地,传说有上古的蛊王镇守,我们黑苗从不靠近。”
“看来,必须去一趟断魂崖了。”沈砚之说。他知道,若不彻底铲除蛊源,阿吉迟早还是会出事,而且那卷竹简的来历,或许也与断魂崖有关。
岩木犹豫了片刻,咬牙道:“我陪你去!断魂崖的路,我熟。”
次日一早,沈砚之、阿竹、岩木带着阿吉,还有四个精壮的苗汉,往断魂崖出发。断魂崖在黑风寨以西的老林深处,一路瘴气弥漫,毒虫遍布,若非岩木带着驱虫的草药,恐怕寸步难行。
走了约莫一日,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缠绕着白色的蛛网,大得惊人,上面还粘着些鸟兽的骸骨。
“这就是断魂崖。”岩木指着山崖,“白苗的蛊师,就在崖底的洞穴里。”
沈砚之探头往下看,崖底深不见底,只能看到一片浓密的黑雾,隐隐传来“嘶嘶”的声响,像是蛇虫爬行。
“我们怎么下去?”阿竹看着陡峭的崖壁,有些发怵。
岩木指了指崖壁上的藤蔓:“抓着藤蔓下去。这些是‘铁线藤’,很结实。”
苗汉们率先下去,用藤蔓在腰间系了绳结,一步步往下爬。沈砚之让阿竹留在上面照看阿吉,自己则跟着岩木,抓着藤蔓往下走。
崖壁湿滑,布满了苔藓,好几次沈砚之都差点失足坠落。岩木显然常走这条路,动作熟练,时不时回头提醒他注意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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