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望向沈烈——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惊讶,有疑惑,有怀念,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悲伤的情绪。
“你……”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你手中那柄刀……是‘血月’?”
沈烈没有回答。他握紧刀柄,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个从废墟中坐起的身影。他能够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渊主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狂野的力量。那种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他体内蛰伏,虽然此刻还没有完全爆发,但一旦爆发,必将惊天动地。
“你怎么会有‘血月’?”那人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仿佛身体还没有完全从数百年的沉睡中恢复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衣袍,又抬起头,望向沈烈,“那柄刀……是我亲手锻造的。刀中封存着我一半的力量。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握住那柄刀——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除非……你体内流着我的血?”
沈烈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血月”刀,又抬起头,望向那个自称血主的人:“你的血?什么意思?”
“那柄刀,是用我的精血淬炼的。”血主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快就恢复了稳定,“只有体内流淌着我血脉的人,才能够握住那柄刀而不被刀中的血煞之力反噬。你能够握住它,能够使用它——说明你的祖先中,有人是我的后裔。”
他走到沈烈面前约莫一丈处,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沈烈的面孔。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的眉眼……很像一个人。很像当年跟在我身边的一个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血主问道。
“沈烈。”
“沈烈……”血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名字。这柄‘血月’刀,在你手中,用得可还顺手?”
“顺手。”沈烈简短地回答。他没有放松警惕——虽然这个血主看起来没有敌意,但他刚刚经历了与渊主的生死之战,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血主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你不用紧张。我虽然刚刚苏醒,但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知道——渊主已经死了。我能够感觉到,他的紫煞之力,正在这片空间中消散。”
他望向高台废墟的方向,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光芒:“师兄……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真的是你师兄?”沈烈问道。
“是。”血主缓缓点了点头,“八百年前,我们一同发现了那枚来自天外的黑色玉环。师兄从中领悟了紫煞之力,我从中领悟了血煞之力。我们本可以并肩作战,但师兄太过痴迷于力量,渐渐走火入魔。他试图夺取我的血煞之力,将两种力量合二为一——我不同意,他便与我反目成仇。”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最终,我将他击败,但他也重伤了我。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将一半的力量封入这柄‘血月’刀中,交给我的追随者,让他们带着刀和那枚血色玉佩离开。然后,我将自己封印在这座古城之下,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我原本以为,我会永远沉睡下去。但今天——我感觉到师兄的紫煞之力正在消散。我知道,有人击败了他。所以,我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血主说完,望向沈烈,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真诚的感激:“谢谢你——沈烈。谢谢你,替我完成了八百年前没有完成的事。”
沈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起了“血月”刀,将其斜挎在背后:“我不是为了你才杀他的。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将士,为了大夏的百姓。”
“我知道。”血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但无论如何,结果是一样的。师兄死了,封印解除了——我自由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那团光芒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血色太阳。他低头看着那团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将其握碎!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碎片般消散在空气中。
“这八百年的恩怨,到此为止了。”血主放下右手,望向沈烈,“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回疏勒城。”沈烈简短地回答,“我的将士们还在等我。”
“那我跟你一起走。”血主说道,语气平静而坚定,“我沉睡了八百年,对这个世界已经陌生了。我需要一个向导——而你,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向导。”
沈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伤害无辜的人。”沈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体内有血煞之力,那种力量很危险。如果你控制不住它,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我会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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