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鹤是吧?来这边,爷爷给你编竹蜻蜓,编好了飞得比屋檐还高,信不信?”
刚把毛巾挂好的师父朝小鹤招招手。
小家伙从思考中抽离,噔噔噔跑远,林霜松了一口气。
艾玛,咋就忘了聪明孩子也很麻烦啊!
事情都是双面的,她咋就忘了这茬?
等小鹤跑远,林霜加快动作。
葡萄架下,浓荫铺了满满一地凉,师父真就坐进小马扎上玩起草编。
几小只眼睛亮晶晶围拢一起,小鹤再想不起奇怪的鱼。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爷爷手下翻转,没一会儿就编好一个活灵活现的竹蜻蜓。
“看,像不像?”
林霜杀完鱼洗干净,把鱼盆和家私收拢,准备进厨房,看了眼葡萄架的方向,发现糯米团子的眼睛都围着师父的手在转。
艾玛,这么小就爱凑热闹,会跑会跳还得了?
浓郁的饭菜香味飘出厨房时,钧哥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心有所感般,陆钧最先注意到厨房,透过氤氲的水雾,陆钧看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匆匆跟伯娘和师父打了声招呼后,抬步就去往厨房,伯娘看得明白,只得哄被无视的糯米团子。
厨房里,林霜在炒酸辣土豆丝,最后一道菜好了就能吃。
锅铲抬起时,腰肢被人从背后抱住,一个紧实有力的胸膛贴上来,温热的气息也随着喷洒在她脖颈一侧。
熟悉的太阳味,让林霜知道是谁回来了,胳膊肘戳了戳他的侧腰,“别闹,让人撞见不好。”
“就抱一会儿,媳妇,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林霜莫名听出一股大狗狗的委屈感,“那你也给我退开。”
终究怕媳妇恼,他可以不要脸,但他怕媳妇不好意思。
陆钧退开,转身从门后取过另外一条蓝布围裙系上,伸手接过林霜手里的锅铲:
“我来翻,你站边上歇着,这油烟熏得慌。”
林霜也不跟他抢,往边上挪了挪靠在灶台边,看着他穿笔挺军装系围裙的模样,忍不住弯眼笑:
“陆团长才出任务回来,都不能坐下喝口水,还得给我当伙夫,就不怕被人知道了笑话?”
陆钧动作没停,细长的土豆丝眼看着在他锅铲下断了生,很快香味就弥漫开在整个厨房里,他头也不回:“我给我媳妇做饭,有什么好笑话的。
再说了,营区的人都知道我疼媳妇,早就习惯了。”
林霜戳戳他的腰窝,“你还骄傲上了?”
“嗯!”
有个合自己心意的媳妇,还处处跟你合拍,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毕竟放眼整个家属院,谁家像他们夫妻这么和谐的?
都是各有各的磕绊。
盛好菜装盘,陆钧又顺手把灶台上的碎菜叶扫进簸箕,动作熟练得不像话,很快灶台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个人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
林霜端着菜盘走在前头,刚出厨房门就被三个小不点围了上来。
小鹤规规矩矩站在边上喊“陆叔叔好”,糯米伸着小胖手就要爸爸抱,团子更直接,拽着陆钧军装衣袖也要抱。
伯娘和师父连忙把胡乱扑腾的两小只抱稳了,“别啊,你们爸爸手里端着汤盆,打泼了是要溅你们身上的,会把人烫伤,可疼了。”
陆钧的手稳稳当当的,对两个儿子温声道:“等会儿再抱。”
一大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风卷着葡萄叶和石榴花的清香顺着窗子吹进来,混进了酸辣鱼和韭菜鸡蛋的香味里。
吃完晚饭,陆钧回了一趟营区,归来带了个消息回家。
“刚有电话过来,钟鹤父母明天傍晚到乌城,后天一早就过来接人。”
“提前了啊,我以为会晚一天?”
陆钧看出媳妇的不舍,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无声地安抚着。
“挺好的,总算一家人要团圆了,他们是在乌城住下,还是来咱们军区招待所?如果是来咱们招待所,可以明晚就来看看小鹤。”
毕竟她听说那女人的情况,早点见面,说不定她的病能早一天好。
“行,我明早给他们回个电话。如果你舍不得,可以让他们全家留在这边多玩几天。”
“还是算了,随对方的意愿。”
第二天傍晚,踏着习习凉风,火车一声长鸣后缓缓停靠在站点。
软卧车厢里,勤务兵背起行李,腾出手来搀扶起钟阙的胳膊。
马上就要见到孙子了,老爷子神色难掩激动,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颤抖,同时也无比心酸。
要是一年前没发生那件事,孙子不会在外面受尽苦楚,老伴也不会自责病逝,他们还是圆满的一家。
可是现在……他已经从儿子那提前知道消息,他家小鹤被那些敌/特鞭打得浑身是伤,他们还往他囟门插针。
他那么小的人,没被折磨死都是他命大。
大人都难以忍受,他孙子是如何挨过的,老爷子不敢想。
“钟老?”勤务兵提醒看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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