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和那双灵活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挺直了脊背,默许了她的举动。
格温尼维尔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金属胸针别在了他靛蓝色长袍的左领口位置。
“看吧!”格温尼维尔仔细端详着,“我就说非常合适!简直像是为你定制的!”
斯内普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枚多出来的、闪着幽微光芒的饰物。
“……嗯。”他最终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新添的“配件”。
格温尼维尔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得逞般的浅笑,心满意足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她重新拿起那叠厚厚的羊皮纸,开始专注于助教的工作。
羽毛笔在她指尖流畅地舞动,时不时在论文的空白处落下清晰而细致的批注,细致地补充相关的理论知识要点,列出可以深入查阅的参考书目,甚至针对每个人的薄弱环节,提出课余时间可以进行的练习或研究建议。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德拉科几人和哈利三人组的论文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她的笔下却毫不留情。批评精准而犀利,直指要害,要求严格得近乎苛刻。
就在格温尼维尔沉浸于学术批改的严谨世界时,斯内普的注意力却悄然偏离了手头的工作。
他取出了里面那本皮质封面、纸张厚实的空白笔记本。
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片未经开垦的雪原,又像一个沉默的邀请。
他久久地凝视着那片空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页边缘,仿佛在感受某种未知的触感,又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地窖里只剩下壁炉火苗轻微的噼啪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许久,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桌上那支最普通不过的、未施加任何魔法的羽毛笔,缓缓蘸满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颤抖着,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然后,他极其郑重地、缓慢地落笔,每一个笔画都写得异常清晰而用力:
【一月九日。生日。晨。有风,晴。】
写完这行记录客观事实的字,他停顿了下来,笔尖依旧停留在纸上,过了一会儿,再次移动手腕,在那行字的下面,以一种更加小心翼翼、几乎带着某种虔诚的笔触,补充了两个看似简单却重若千钧的字:
【很好。】
放下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再次拿起了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仔细地斟酌着用词,仿佛在雕琢最精细的魔文,最终,在那句“很好”的下方,以一种更小的、几乎像是怕被旁人窥见的字迹,添上了至关重要的一句:
【…她说,我很勇敢。】
写完这行字,他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力的大事,迅速将笔搁下,甚至有些仓促地合上了笔记本。
格温尼维尔这时将论文批改完,递给斯内普,他随意的扫了眼,很好,他的助教小姐嘴上功夫见长,这评价…犀利、优雅、戳人心口。
恰在此时,格温尼维尔也将最后一篇论文批改完毕。她轻轻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手腕,将厚厚一叠写满红色墨迹的羊皮纸整理好,递到了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收敛心神,接过那叠论文,目光随意地扫过最上面的字迹。
很好。他的这位助教小姐,不仅在魔药实践和理论上有独到见解,连这书面上的“嘴上功夫”也日益见长。这些批注…堪称艺术。
他随手翻看着,一些格外“精彩”的评语映入眼帘:
对德拉科一篇充斥着华丽辞藻的论文:
在论文开头“众所周知,欢欣剂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魔药”旁批注: “恕我直言,马尔福先生,如果‘复杂’的定义等同于‘用超过五十个形容词来描述坩埚的光泽’,那么您这篇论文确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高度。建议下次将宝贵的墨水用于阐述‘如何’复杂,而非‘多么’复杂。”
在将“顺时针搅拌三圈”错误写成“逆时针”处: “一个令人‘欢欣’鼓舞的发现!或许您无意中发明了一种全新的、能让人螺旋升天(字面意义)的欢欣剂变种?建议立即向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申报此项‘突破性’发现,当然,前提是您能成功寻找到一位…呃…具备非凡勇气的志愿者进行临床疗效验证。”
在论文末尾空白处,用更加私人化、带着一丝威胁却又不失家族式调侃的语气补充道:
“德拉科,如果下次再敢用这种敷衍了事、华而不实的羊皮纸来浪费我的时间,相信我,你这篇‘杰作’的副本,将会被施以永久粘贴咒,悬挂在马尔福庄园画廊里最显眼的位置,就在你曾祖父那张严肃的肖像旁边。我想,他一定会‘倍感欣慰’地每日欣赏他后裔的…文学风采。——G.L.”
对潘西一篇试图用家族轶事证明某种药材有效性的论文:
在引用“我祖母的堂兄的邻居的猫用了这种草后跳得更高了”处批注: “令人印象深刻的‘证据链’。或许《高级魔药制备》应该考虑增加一个‘家族宠物疗效观察’章节?在此之前,建议您先论证一下那只猫跳得更高是否与它当时正被一只狗追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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