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回到皇宫,韦挺等候多时。
他给个眼色,李泰立即会意,挥手屏退左右。魏王府的亲信,警戒延伸殿外,两仪殿内外,只有他们二人。
“韦公,发生何事?”
韦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谨慎。
“陛下……似有清醒征召。”
“啊。”
李泰低呼一声,脸上有些失措。韦挺特进参预政事,同时兼任太常寺卿。宫中太医署,在他管理之内。
皇帝病情是绝密,只有太医署清楚。
“这如何是好?”
李泰急得团团转,他目前的权力,得益于父皇昏迷前那声可。若父皇清醒过来,监国便不复存在。
别看房玄龄、刘洎等人,现在老实做事,一旦皇帝醒过来,谁理他这魏王。
韦挺惊惧难安,低声道:“陛下醒来是好事,他一声令下,太子、晋王两人,再也不成气候。”
“嗯。”
李泰不见喜色,这是公认事实。
父皇威望无双,只要他开口。岭南、灵州、西域、西南,各地都督长史,没人敢不听调令。
河东、河北的战争,也会迅速平定。
“父皇醒来是好事。”
李泰嘴里说着,脸色惶惶难安,战争能打赢,他权力也会收回。
这段时间以来,虽有很多人告病,战争也不顺利。但他体会到权力滋味,一声令下,十万雄师出兵。
何等让人迷恋啊。
韦挺见他脸色,心中猜出七八。
“不如放手吧,太子、晋王皆是叛党,陛下平定他们,皇位还是您的啊。”
“不行啊。”
李泰抓着他手,脸上露出惶恐,道:“父皇性子我清楚,晋王、太子都起兵,他很难不怀疑我。”
“万一查出什么,你我万劫不复。”
韦挺脸色发白,手掌微微颤抖。
他平日淡定自如,可真面对皇帝,内心惊惧难安。这可是无敌的天可汗,自己在他面前,就如蝼蚁一般。
韦良、巫蛊娃娃,哪一件都是大罪。
若只有太子起兵,尚且说得过去,可晋王也起兵。以皇帝的精明,很难不察觉其中有隐情。
李泰深吸口气,问道:“父皇能开口了?”
韦挺摇头道:“御医说,陛下数月调养,隐有恢复征兆。就算能说话,也会留下后遗症。比如口齿不清,手脚发颤等等。”
“确定吗?”
“不确定。”
韦挺苦笑连连,他明白魏王意思。
皇帝口齿不清,自然不能主政。但只要他清醒,就能调动兵马。这样魏王权力在,边军也会听令。
“有什么法子,让父皇醒不来。”
李泰语气森森,额头布满汗珠。
“有。”
韦挺声音发颤,道:“陛下主治御医是谢季,他有一个孙子,在洛阳老家读书。我们以此相胁,改陛下药方。”
李泰擦擦汗,脸色犹豫不决。
“行胁迫之事,他能就范吗?”
“那是谢家独孙,谢季定会就范。”
“换人怎么办?”
“太常寺卿是老夫,还有殿下在,谁敢更换御医?”
李泰转了两圈,终于咬牙答应。
“务必办妥。”
“殿下放心。”
韦挺离开后,李泰前往甘露殿。
皇帝病情趋于稳定,玄甲军大部撤出,但留有五百锐士,此地依然戒严。皇子要探望,一路无人阻拦。
一个黑脸汉子,门神般站在殿前。
“鄂国公,我来看父皇。”
尉迟敬德点点头,他满脸胡须,宛如山中野人。自从皇帝病重,他再没回过府,只在殿外搭草庐住。
殿中是百骑护卫,以及许多内侍。
“殿下。”
张阿难低头行礼,一道明黄身影,正在替皇帝擦脸,听到身后动静,她头也不回,转身往外走。
“皇妹。”
“何事?”
“辛苦了。”
“应该的。”
城阳公主没回头,离开了甘露殿。
李二病重后,后宫妃子都请求照顾,但李泰和朝臣都不答应——枕边风吹起来,大唐乱上加乱。
平日擦脸喂药,都是城阳公主。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李泰蹲在床边,熟练替父亲按腿,卧病在床的人,每隔一刻就要疏通气血,他每日早晚,都会亲自按压。
李二脸色有些苍白,眼中露出慈爱。
李泰自顾道:“皇妹想让孙老神仙来治病,儿臣不敢答应。他和杜河关系亲密,万一藏着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哎,皇妹因此怪我。”
李泰满脸悲伤,哀求道:“儿臣心里苦啊。稚奴和承乾谋反,大臣都告病请辞,您快好起来吧。”
他说到伤心处,抱着皇帝大腿痛哭。
李二眼中挣扎,手指颤抖着,却抬不起来,张阿难见状,急忙拿起皇帝的手,放在李泰头顶。
“呜呜——儿臣好累啊。”
药香弥漫在甘露殿,不见半点新年喜庆,张阿难默默退下,寝殿只有不能动弹的皇帝,和哀伤的监国。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