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轻轻一抹,便是彻骨的冰凉,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愈发磨人。
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河面只剩流水哗哗、夜风萧萧。
约莫一个时辰后,漆黑的船队上空骤然响起一阵杂乱的吆喝怒骂声,混杂着拖沓的脚步声与枪械碰撞声。
夜间岗哨准时换岗了。
刚值完夜岗的日军士兵哈欠连天、浑身慵懒,骂骂咧咧地卸下枪械,拖着疲惫的身子低头钻进船舱休憩;
新来接班的士兵懒懒散散、敷衍了事,一边嘟囔抱怨夜色苦寒,一边随意站定,眼神涣散,根本无心警戒两岸动静。
新旧岗哨交替的短短数息之间,船头甲板的警戒防线彻底出现致命空白。
“就是现在!全员出击!”
李老栓陡然低喝一声,短促凌厉,刺破沉寂夜色!
早已蓄势待发的六艘渔划子瞬间离弦而出,劈开幽暗河水,悄无声息地滑出茂密芦苇荡。
操桨的队员皆是土生土长的河边汉子,水性极佳、操船娴熟,深谙夜河行舟之法。
宽阔的桨叶贴着水面浅划轻摆,入水无声、出水无息,只在船尾拖出一圈圈细碎柔和的涟漪,顺着暗流飞速逼近敌船,全程竟无半分异响。
王狗子带领的小队直扑最左侧那艘受损最重、警戒最松懈的大型运粮船。
距离越来越近,甲板上的景象在夜色中愈发清晰,鬼子的松懈懈怠尽数映入眼帘:
两名日军士兵毫无防备,正背对着河面、倚着船舷放松身形;
船头机枪位上,负责值守的机枪手耷拉着脑袋、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晶莹的口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打湿了胸前的军装衣襟,手中的枪械早已松垮垂在身侧。
良机千载难逢!
“上!”
王狗子低喝未落,身形骤然暴起!
他双脚在狭窄的船板上猛然狠狠一蹬,矫健的身躯如同暗夜掠空的灵狸,凌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数尺之外的粮船甲板之上,落地轻缓无声,不带半分震动。
电光火石之间,他左手骤然探出,铁钳般死死捂住打瞌睡机枪手的口鼻,杜绝半点呼救声响,右手紧握的锋利短刀顺势从敌军后颈软肋处狠狠刺入、精准贯穿!
锋利刀刃破肉穿骨,瞬息封喉断气。
那名日军机枪手连一丝挣扎、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四肢瞬间失力,软绵绵地瘫倒在甲板之上,彻底没了气息。
几乎在同一刹那,其余队员同步登船、分头出击,动作干脆利落、配合天衣无缝。
船舷边两名放水松懈的日军猝不及防,一人被队员贴身贴近,快刀抹喉,鲜血喷涌而出,当场毙命;
另一人刚闻声转头,眼底还盛满错愕慌乱,迎面便被一竹筒石灰混辣椒面狠狠泼中面门!
白茫茫的粉尘瞬间笼罩其整张脸面,辛辣刺目、呛喉钻鼻,鬼子双眼灼痛难忍,瞬间失明,捂着脸颊疯狂惨叫、胡乱挣扎。
凄厉的哀嚎尚未传开,一把冰冷锋利的短刀已然穿胸而入,彻底终结了他的性命。
“速控船舱,杜绝隐患!”王狗子沉声下令。
队员们立刻分成两队,一队驻守甲板、持枪警戒、清扫残敌,严防周边敌船支援;
另一队紧随王狗子身后,直奔船舱腹地。
王狗子抬脚狠狠踹开松动的船舱木门,木门撞击船板发出沉闷声响。
狭窄幽暗的船舱之内,层层军粮麻袋高高堆叠、堆满角落,几名被鬼子强征来运粮的民夫船工瑟瑟缩在船舱死角,双手抱头、浑身颤抖,满脸皆是惊恐惨白。
“我们是抗日队伍!只杀鬼子,不害百姓!不想死就乖乖蹲下,不许出声乱动!”王狗子声线冷厉铿锵。
几名船工如蒙大赦,慌忙低头抱头蹲在地面,大气不敢出分毫。
稳住局面后,王狗子立刻从怀中掏出提前备好的煤油瓶,拧开密封瓶盖,刺鼻浓烈的煤油气味瞬间在密闭船舱中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鼻尖发麻。
他抬手将整瓶煤油尽数泼洒在干燥的粮袋堆顶,油液顺着麻袋纹路肆意流淌,浸透大片粮食。
“点火!”
一名队员应声划亮火柴,微弱的火苗凑近浸透煤油的粮袋。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腾空,迅猛窜起数尺之高!
滚烫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干燥的麻袋与粮食,噼啪的燃烧声骤然炸响,滚滚浓黑的烟雾瞬间填满整个船舱,顺着舱口、船缝汹涌外涌。
火势借着夜风迅猛蔓延,短短数息便已成燎原之势。
“任务完成,全员迅速撤退!”
王狗子见火势已成,果断挥手传令,转身率先朝着船尾甲板奔去。
众人紧随其后,刚冲出燃着熊熊烈火的船舱,隔壁两艘日军护卫船已然察觉了这边的异动与冲天火光。
甲板上的鬼子兵叽里呱啦疯狂嘶吼,端着长枪刺刀,疯了一般朝着着火粮船猛冲而来,枪口对准众人,杀气腾腾。
“放石灰!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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